其实这些人都有心里的小九九,马家是有怨恨,毕竟是元家这个外来的站在了主席上,他们难道不想吗?
钱三才难道就甘心沉沦吗?
只是现在这节骨眼上,元家也顾不得这么多,苏策也一样顾不得这么多,倭人的乌云已经压了过来,靠这些个窝里斗的根本没什么用,只要不背后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元舒等这边事了还要跑一趟郡城里,毕竟高司马的父亲是祖父的上司,相信他也不会看着淞江沦陷倭人之手。
苏策也会向州城里的广陵州别驾吴沽溯(苏策舅舅)求救,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支援,这些都是元家的后手。
李家难道真的看着淞江被倭人占了霍霍???元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李家会这样,也算是逼宫州牧的手段,但是皇帝老儿真的会给一个勋贵世家上州牧一职,皇帝同意,文官集团也不会赞同。
元满理不清,也不想理这些事,先守住这一波倭人再说吧!!!!
宴席上的其乐融融终是抵不过散场后的各怀鬼胎,太阳斜斜切过醉仙楼的飞檐,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淞江此刻拧成一团的局势。
梁天宝年届花甲,经不住半日应酬,被苏策亲自搀扶着往外走,鬓角的白发被风拂起,佝偻的脊背却依旧撑着几分武备之首的气度。
元舒又陪着众人把酒共饮,交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才慢慢散场。
元家众人把大家送出醉仙楼,才回了元府。
同一片海,另一边。
博多津,柳生家别院。
柳生二刀斋坐在厅中,面前摆着两把刀。窗外海浪声阵阵,像是有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门开了,柳生佐一丸走进来,跪坐在父亲对面。
“伏见城的信,你看了?”柳生二刀斋问。
柳生佐一丸点头:“看了。”
“你怎么想?”
柳生佐一丸沉默片刻,才道:“试探。
柳生二刀斋看着他。
“大乾这些年乱了。”柳生佐一丸说,“天皇想看看,这头大象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咱们八大家,就是伸出去的爪子。”
柳生二刀斋没说话。
柳生佐一丸继续说:“柳生火卫死了,伊藤藤玄也死了。咱们两家要是不出头,其他几家怎么看?往后在博多津,还怎么抬得起头?”
柳生二刀斋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冷:“你知道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
“柳生家传承八百年,二刀流名震东瀛。这一代出了你和风守,这是柳生家的机会。”
柳生佐一丸抬头。
柳生二刀斋转过身,看着儿子:“佐一丸,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
柳生佐一丸等着。
“因为这次试探,总要有人打头阵。柳生家死了人,打头阵名正言顺。”柳生二刀斋说,“打下来了,柳生家占头功。打不下来……”
他顿了顿。
“打不下来,你死在淞江,柳生家还有风守。”
柳生佐一丸脸色平静,像是早料到父亲会这么说。
“我明白。”他说。
柳生二刀斋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柳生佐一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怕。”
柳生二刀斋没说话。
柳生佐一丸又说:“苏三江被我斩了根基,我也想去看看大乾的高手到底是什么样的。那天的一剑,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够使出来。”
柳生二刀斋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是博多津的夜。海面漆黑,只有远处的军港里亮着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烧在船上,烧在水里,像是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片海。
“父亲。”柳生佐一丸开口,声音不高,“您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柳生二刀斋侧目看他。
柳生佐一丸抬起右手,虚虚握住什么。
“因为我这些天,每一天都在想着那一剑。”
他顿了顿。
“三个月前,救走苏三江的那一剑……”
他转过身,看着父亲。
“我看见的不是剑,是光。是撕裂天地的光。”
柳生二刀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剑斩碎了我的狂妄。”柳生佐一丸说,“但也让我看见了——柳生流的路,还很长。”
他走回厅中,双手按在腰间的双刀上。
“父亲,柳生流的核心要义,是双刀同调、心刃合一。断空以速破招,无妄以爆发绝杀,叠浪以压制困敌。这三式,历代先祖都练到了极致。”
他拔出双刀,一长一短。刀身淬着风火神纹,在烛光下泛起幽幽的光。
“但八百年了,我们没有见过这样惊才绝艳的一剑。柳生家没有,其他七家也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这就是大乾的底蕴吗?”
柳生二刀斋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才道:“所以我们要去大乾咬他们一口。总有一天,我们要站在那片土地上,成为那片土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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