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海看着桌上那沓银票，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手把那沓银票拢进袖子里，动作利落得像练过千百遍。

“这银子我收了。”他拍了拍袖子，语气坦然，“我那些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我可是为兄弟们拿的。”

元满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李平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元满，看着窗外的景色。元府的院子里，下人们正在收拾宴席后的残局，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我现在不知道你准备做什么。”李平海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转过身来，又坐回原处，目光落在元满脸上，神色难得正经起来。

“倭人来犯，本来应该有朝廷高手来阻挡。你看，没有来。就来了我和高天奇。”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倭人要来试深浅，看看大乾这条老虎是不是真的死了。”

元满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平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元家想踏两条船？”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警告，“不可能。朝廷和门派，都被你占了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我只是想试试。”元满不急不缓地说，“我知道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李平海来了兴致。

元满起身关紧门窗，压低声音道：“我在玄机门看到一样东西——一个灾难，很大的灾难。”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平海盯着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什么灾难？”他终于开口，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不能说。”元满喝着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所以我才赌一把，两头押注。你们李家不是也一样吗？不然和我合作干什么？”

“不能说？有这么严重？”李平海皱了皱眉头，“有多大的灾难？连你这个玄机门十三峰峰主都觉得大。”

李平海能知道他是玄机门开阳峰峰主不足为奇——毕竟他老子那天在京都宝象寺比斗也在现场，卞丘墟带着一众弟子大声一拜，把他声势推到了高点。

“只是想为元家谋个退路罢了。”元满淡淡道。

李平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很难。我知道你说的灾难是什么。很难。”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一般都是先世俗界，然后才是宗门。你以为朝堂之上那些老大爷不清楚？是没有办法。你们七门十派把门一关，世人如草芥。”

他顿了顿：“可是乱世之后呢？你们又站出来，推举一家势大的，把他推上皇位。所以你躲不开的。”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元满端着茶盏，茶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这一点，他确实不知道。

他心底暗自思忖：李平海所说的灾难，与他在玄机门看到的，或许根本不是一回事。也或许，只是他看到的、玄机门深处那个“小太阳”毁灭过程中的冰山一角。

但他心中无比肯定——那个“小太阳”所预示的大灾难，必定比李平海说的还要可怕。若是只是世俗乱世与宗门博弈，他大可带着全家老小躲进玄机门避祸，何必冒险留在淞江，赌上整个元家的命运，小心翼翼地两头押注？

李平海看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话说到这份上，够了。我走了。记得每季度给钱，十万两白银，一分都别少。”

“知道了，你放心，必定按时送到。”元满挥挥手。

元满等李平海走了，又悄悄溜到苏三江房间里去了。

进了房间，元满一愣——夜惊风也在这里。

元满赶紧背过身去，关紧房门。

苏三江和夜惊风看他神经兮兮地进来然后关门，都摸不到头脑。

“苏大哥，你说那个往东飞去的是谁？”元满压低声音问。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苏三江笑得从椅子上蹦起来，直接跳到桌子上去了。

“你不知道啊？”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元满，“你居然不知道？”

夜惊风也难得露出笑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笑意藏在茶盏后面，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戏谑。

元满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是……”他迟疑着开口。

“是你们玄机门的掌教啊！”苏三江语不惊人死不休，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元满的肩膀，“不是他，谁有这么大的威势，能去挡倭人神皇？”

元满愣住了。

玄机门掌教？曹小胜？

苏三江看他这副表情，笑得更欢了：“不然呢？你以为谁能往东边一站，倭人神皇就缩回去了？你当人家是来看风景的？”

怪不得当时皮静波、刘炳胜两大高手在，柳生二刀斋和佐佐木刚史还敢往里冲——原来他们身后也有神皇压阵。

倭人神皇，很牛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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