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青龙门,卞丘墟架起剑光,一路向西。
出了京都地界,风从西边吹来,越来越冷,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刀子。
众弟子都撑起真气,抵御罡风。
飞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清晨,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山影。
卞丘墟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昆仑山到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坐直了身子,朝西边望去。
那山影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灰蒙蒙的,和天边的云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但随着剑光靠近,山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像一堵从天上垂下来的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昆仑山?”马语彤小声说,“好高……”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昆仑山脉连绵起伏,峰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主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全是皑皑白雪,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山腰以下是苍翠的松林,一层一层,密密匝匝,像给大山披了一件墨绿色的袍子。
可最奇特的不是山本身,是山间的灵气。
灵气氤氲在峰峦之间,化作各色霞光。有金色的,有紫色的,有青色的,有赤红色的,一团一团,一片一片,在山谷里流淌,在峰顶上盘旋。
有的灵气凝聚成团,像一座座漂浮的宫阙,飞檐斗拱,琼楼玉宇,在霞光中若隐若现,有的被高空凛冽的罡风吹散,化作漫天光点,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有些深谷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蓝白色的电蛇在云雾中穿梭,发出低沉的轰鸣。
有些山谷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不是普通的风,是罡风,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巨兽在谷底咆哮。
剑光穿过一层五彩斑斓的霞光时,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座巨大的宫阙矗立在云海之上。
宫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
白玉为阶,琉璃为瓦,飞檐斗拱上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檐角雕刻着仙鹤、麒麟、龙、凤,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殿宇之间连着飞桥,有的飞桥横跨深谷,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
有的飞桥穿过瀑布,水流从桥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空中仙鹤翩翩起舞,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它们的羽毛洁白如雪,翅膀展开足有丈许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们时而高飞,直冲云霄,时而低旋,掠过宫阙的檐角。
有几只仙鹤从众人身边飞过,带起一阵清风,羽毛拂过脸颊,柔软得像是云朵。
在空中翩翩起舞,煞是好看!!
“哇……好漂亮的仙鹤……”马语彤捂住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那些仙鹤。
包思静也看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其他男弟子也窃窃私语起来,齐风玄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了。
陈建树伸着脖子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林焱毅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些仙鹤,嘴里嘟囔着:“这他妈也太漂亮了……”
康灵阔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看得目不转睛。
喻朝峰依旧沉默,双手拢在袖中,但眼神明显亮了。
皮勘山目光也忍不住往那些仙鹤身上瞟。
诸葛巧川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卞精震和卞精昆兄弟俩站在最后面,看的如痴如醉。
陈文敏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宫阙,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羡慕。
元满站在卞丘墟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也有些震撼,玄机门号称天下第一道门,以为仙家福地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到了昆仑,才知道什么叫“万山之祖,西极天柱”,玄机门的山是福地宝山,昆仑的山是仙气,是就像是前世看电视一样。
卞丘墟带着众人继续往前飞,穿过一片云海时,一座巨大的露台从云雾中显露出来。
露台悬在半空,不知用什么支撑,稳稳当当的,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
露台的地面铺着白玉,光可鉴人,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顶燃着灯火,火光青白,在白天也看得见。
露台后面是一座门楼,门楼高大巍峨,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东天门。
门楼前站着一个道人,穿着青色的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瘦,气质出尘。他看见卞丘墟的剑光,遥遥行了一礼。
卞丘墟收了剑光,带着元满落在露台上,十二名弟子跟在后面,轻轻落下。
待卞丘墟、元满带着众人的剑光落在露台上,其中道人立刻上前,躬身作揖,语气恭敬:“请问各位是哪门哪派?在下东天门迎客李清玄,奉掌教之命,在此迎接各方道友。”
卞丘墟上前一步,赶忙回礼作揖:“劳烦李道友,玄机门开阳峰峰主元景满、天机内门长老卞丘墟,奉曹掌门之命,携门人前来赴昆仑幻境之会。”
那迎客神官闻言,神色愈发恭敬:“原来是玄机门元峰主、卞长老,失敬。本派已在云海坪设宴,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云雾散开,露出一条白玉铺就的长阶,蜿蜒向上,直入云端。
“诸位请。”
卞丘墟点头,带着众人跟在李清玄后面。
穿过东天门,白玉铺就的长阶两旁种满了花树,叫不上来的品种,花瓣有淡紫色的,有浅粉色的,有月白色的,层层叠叠,挂满枝头。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远处有仙鹤在云间盘旋,鸣声清越,在山谷里回荡。更远处是连绵的宫阙,飞檐斗拱,金瓦红柱,在阳光中熠熠生辉。有些殿宇藏在云雾里,只露出一角飞檐,若隐若现,像是不肯轻易示人的仙子。
马语彤和包思静走在后面,仰着头看那些仙鹤,眼睛亮得像星星。
元满走在卞丘墟旁边,心里暗暗打量着这座山门。
昆仑派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迎客的东天门,就比玄机门的山门气派得多。
那些仙鹤,那些灵花,那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宫阙,处处都透着仙家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