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
姚凌溪清叱一声,不见丝毫慌乱,她并指如剑,向前虚点,袖中金银流光如泉涌出!
那不是简单的飞针伤人,数十道细针在她身前丈许处首尾相衔,飞速穿梭交织,眨眼间便构成一张柔韧绵密、层层叠叠、闪烁着金银双色毫光的“天罗针网”。
最先扑上来的十几只水妖,如同撞进了一张无形而有弹性的蛛网,冲势骤减,被无数细针缠绕、切割,发出凄厉的嘶叫,却一时难以挣脱。
“青木缠丝,厚土载物,起!”
柴沓山与阎巨峰同时沉喝,双掌拍在身前药鼎之上。
翠绿色与淡金色的光芒自鼎中升腾而起,却并未化作坚固的光罩,而是如同两条活过来的灵蛇,相互盘旋、缠绕,在针网后方形成一道缓缓旋转、流动不息的光带漩涡。
后续冲来的水妖一头撞入这光带漩涡,顿时如陷泥潭,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那光带看似柔和,实则内蕴生生不息、绵里藏针的绞缠之力,水妖身上的鳞片被无形之力反复刮擦、剥落,妖力运转也为之凝滞。
“来得好!”
姚凌泉一步踏前,恰好站在针网与光带漩涡之间的空隙处。
他手中丈许药杵乌光暴涨,不见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的横扫!
“呜”的一声闷响,三四只侥幸冲破前两道阻碍的水妖,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瞿清和立于侧翼,手中蒲扇轻摇,不见狂风,却有点点闪烁不定的青色火星自扇面飘出,精准地沾在那些试图从侧翼绕过的水妖鳞片上。
火星沾之即燃,虽不致命,却“滋滋”作响,让它们痛痒难当,阵型顿时散乱。
阎水玥静立阵中稍后,双手如穿花蝴蝶,迅捷无比。
她指间金针并非攻敌,而是化作道道细微金光,精准无比地射入姚凌泉、瞿清和、以及勉力维持阵法的柴沓山、阎巨峰体内几处紧要穴道。
金针入体,几人精神都是微微一振,消耗的内力竟有了缓慢的回升。
她额角已然见汗,呼吸也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专注沉静,确保每一针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
水妖的冲击如同惊涛骇浪,一波猛过一波。金银针网剧烈波动,被拉扯得变形,却始终坚韧不断;
光带漩涡旋转速度时快时慢,将大部分冲击力化解、导引向四周;
姚凌泉如同中流砥柱,药杵舞动间风声呼啸,将漏网之鱼牢牢挡在外面;
瞿清和的火星骚扰让妖群难以形成合力冲击。整个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任凭浪涌拍击,剧烈震荡,水花四溅,看似摇摇欲坠,内里的韧性却超乎想象,将狂猛的冲击力层层消解,始终未被攻破。
沙滩深处,涡甲再一次顶着毫无作用的箭雨,四肢刨出深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大海。
那身油亮青鳞,在无数弩箭的撞击下,依旧光洁如新,成了它此刻最大的依仗,也是最深的讽刺。
元满的目光,越过疯狂冲击防线的妖群,越过那刀枪不入的青色巨兽,落在远方海天相接处那越来越浓的暮色上。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他身侧,目光沉静如秋水般注视着战场的张栀夏,忽然动了。
她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素白的指尖,在身前凝聚起一道虚空符文,金红光晕的符箓,符箓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这就是她凝练的南明离火符,纯阳真火,至刚至阳。
她的目光,落在那又一次被挪移回岸上,因屡次受挫而暴怒到极点,正仰天发出震耳欲聋、宣泄般嘶吼的涡甲身上。
巨口大张,喉间妖力滚动,腥风扑鼻。
就在那嘶吼达到最高亢、妖物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就是现在。”张栀夏心念一动手臂轻轻一挥。
那张虚空中的金红符箓悄无声息地飘飞而出,并未化作滔天火浪,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难言的轨迹,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涡甲那因咆哮而洞开的、腥臭的巨口深处!
“吼——?!”
涡甲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为一声错愕的闷响。
它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飞入嘴里的东西是什么。
下一瞬——
“轰——!!!”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闷响,自涡甲庞大的身躯内部猛然爆开!
并非外部的爆炸,而是纯粹的、极致的焚烧!金红色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专克阴邪、焚尽污秽的南明离火,在其毫无防护的喉管、胸腔、甚至内腑之中,轰然爆发!
“嗷————————!!!”
凄厉到无法形容、扭曲变形的惨嚎,猛地从涡甲喉咙里挤压出来!
那声音里饱含了极致的痛苦、惊骇与难以置信!
它再也顾不上冲锋,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疯狂地翻滚、抽搐起来!
两只前爪不顾一切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腹,坚硬的青鳞与利爪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点点火星!
浓黑腥臭、夹杂着内脏焦糊味的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口鼻中滚滚涌出!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那身引以为傲的青鳞上。原本油亮光滑、刀枪不入的鳞片,在南明离火由内而外的灼烧与妖力核心被焚烧导致的紊乱双重冲击下,光泽迅速黯淡、消失,紧接着,一片片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皲裂、卷曲!仿佛一副被投入熔炉的精钢铁甲,正迅速失去其坚不可摧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