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你开心吗？】

李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五指微微收拢，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指间流过，温热而轻盈。

她能“看见”天地灵气了。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此刻像无数细碎的萤火，浮游在空气里，缓缓地朝她汇聚而来，顺着毛孔渗入经脉，温顺得像被驯养了千百年的家雀。

她弯了弯唇角。

“嗯。开心。”

开心在她肩头蹦了一下，小奶音里全是雀跃：

【冰冰感觉到了吧？灵气在认你！】

得益于空间井水的常年滋养，再加上她活过两百多年，魂魄远比常人浑厚浑实。

洗髓之后的修炼速度，快得连开心都忍不住惊叹。

更别提开心从各个位面替她搜罗来的好东西：

筑基丹、聚灵阵盘、凝气玉佩……

那些在修真位面要让修士抢破头的宝贝，被开心一股脑塞进她的空间里，跟不要钱似的。

偏偏这个世界还没有别的修士。

大祈王朝灵气充沛得像一潭无人搅动的深水，只等着她一个人来舀。

短短三年。

李冰从一介凡人，迈入了筑基前期。

正常修士筑基之后，寿元可达两百到五百年。

可她本就身负长生，寿元对她而言早就不是需要计较的事了。

她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开心飘在她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

【冰冰，你最想先试什么？御物？神识？还是——】

“御空。”

李冰没等它说完。

开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

【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大祈王朝虽是架空世界，但也有江湖。

那些飞檐走壁的轻功高手，她见过。

有护卫跟着贵女来的，有镖师路过歇脚的，能在十几丈内踏空不落地，就已经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可她不一样。

她不用借力。

不用踩瓦片，不用点树梢，不用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喘一口气。

她只是轻轻提了一口气，整个人便离开了地面。

风从袖口灌进来，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屋顶、树冠、街道，一寸一寸地缩小。

她想飞就飞，想停就停。

悬在半空的时候，风兜满全身，天地在眼底铺成一片辽阔的画卷。

那种自由。

是她活了二百多年来，最接近“快乐”的东西。

这三年，有智能安全管家守着栖云阁，几乎没出过什么乱子。

偶尔有几波宵小半夜摸上门，连李冰的衣角都没碰到。

安全管家下手利落得很，卸了关节扔在巷口，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时，人还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民间渐渐传开：栖云阁有高手坐镇。

再后来，连打歪主意的人都没了。

李冰乐得清闲。

这天天气好，她照旧坐了马车出城。

城外有座无名山，绵延数百里，深山里人烟罕至，她不用怕吓着谁。

从马车里下来，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轻轻一提气，整个人便拔地而起。

山风猎猎，脚下的树冠像一片起伏的绿海，她从林梢掠过，袖子里兜满了松柏和泥土的气息，整个人像一只舒展了翅膀的鸟。

飞了小半个时辰，她在一条山溪边落了地。

溪水清凌凌的，水底的石子被冲得圆润透亮，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鳞。

她手脚利落地捕了只野鸡，扒皮洗净，架在火上翻烤。

鸡皮渐渐变成焦黄，油珠滋啦滋啦地往下滴，滴进火堆里，溅起一串细小的火星。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罐蜂蜜，刷了一层，又撒上一把烧烤料。

孜然辣椒五香粉，一样不少。

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开心今天附在一只小狐狸身上。

毛茸茸的橘红色一团，蹲在火堆旁边，两只前爪捧着李冰撕给它的鸡胸肉，小口小口地啃，吃得胡须上都沾了油。

【冰冰——】小狐狸仰起脑袋，嘴里还叼着肉，声音含含糊糊的，【你的手艺真的没话说。这个位面的野鸡，肉质比星际位面的合成肉好吃一百倍！】

李冰咬着鸡腿，笑了一声：“那是。这可是吃虫子长大的散养鸡，纯天然。”

【就是就是！】小狐狸用力点头，尾巴尖晃了晃，【下次多抓两只，存着！】

“行，给你存。”

李冰正说着，余光忽然扫到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上游方向，一个人影正顺着溪水缓缓漂下来。

那人的衣衫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

整个人半沉半浮地顺着水流往她这边漂，四肢松散地垂着，一动不动。

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