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看到老母亲直勾勾的眼神,蹙眉看了一眼手边那杯茶。
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宜人,只是茶水不算清透。
“快喝呀。”老夫人又催了一声。
萧临渊还想打听侯夫人的事情,状似无意道:“苏家女?莫不是盛哥儿房里那位姨娘?”
“胡说,苏晴才多大?我说的是她母亲。”老夫人一时说漏了嘴。
丫鬟们已经都识趣地退下,老夫人看萧临渊一直不喝茶,又看他对这件事好像感兴趣,便心不在焉道:
“苏晴母亲年轻时与你大嫂结交,曾是闺中密友。那时候你大嫂已经跟你大哥定下亲事,那苏家女总打着帮忙送信的名头跟你大哥接触,一来二去,你大哥便对她动了心。”
“老大当初一度想退婚另娶,我跟你父亲都没同意。”
“苏家也是名门世家,还出过一位名动一时的女将军,正是苏晴她祖母。那苏家女是苏家的旁支,不过那时候沾了那位女将军的光,才得了便利能与京城贵女们结识,实际上她压根见不到苏家女将军。”
“她原本不知什么目的,见过你大哥几次后便懂了歪心思。你大嫂成亲后才知道这件事,当时闹得一度要和离。你大嫂主意大,背着我们给苏家那位女将军写了信。后来那女将军亲自带着苏家女上门道歉,火速将那苏家女给嫁出去了。”
老夫人说起这些往事,便头疼。
宁安侯被苏晴的母亲勾过魂,后来萧景盛也被苏晴勾了魂。
若说苏晴母女不是故意,谁信?
所以大儿媳死活不同意萧景盛娶苏晴,她和老侯爷都理解,她也是那时候觉得大儿子确实亏欠了大儿媳,才早早把当家权交给了大儿媳。
老夫人一边说着往事,一边斜眼观察小儿子有没有喝茶。
直到他听得入迷喝了一口,她才暗松一口气。
萧临渊好端端的忽然好起了男风,她心里着急,差人求了几道符回来。
她叮嘱过俞嬷嬷,日后萧临渊过来,让人偷偷将符纸烧了掺进茶水,哄了小儿子喝下去驱驱邪。
萧临渊抿完那口茶,便皱眉又看了一眼:“这茶怎是浑的?”
不仅如此,喝进去还有一股怪味。
老夫人当然不好说这是符水,心虚地望向别处:“你嘴巴少挑,这可是好茶,你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怪道大嫂在娶妻这件事上,没有顺着三郎。”萧临渊若有所思。
他并不知道宁安侯还有这么一出烂桃花。
“如今那苏家女守了寡,又怂恿女儿勾搭三郎,你大嫂心里也苦。你跟长房之间的别扭,也该结束了,云丫头是长房的儿媳妇,没的也要受波及,连个药都不给她送。”老夫人想到大儿子的混账之处,忍不住剜了一眼萧临渊。
生这么多儿子,都是来跟她讨债的,一个个不叫人省心。
萧临渊散漫坐着:“再有下次,儿子不顾身份,直接给她送去?”
老夫人这会儿话赶话,再想到小儿子好男风,当然点了头:“送!都是一家人,你大嫂便是对你再不满,也不能拿名声开玩笑,她若敢带头传闲话,我来说她。”
萧临渊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
老夫人哪里知道小儿子将她耍得团团转,看他好像不放在心上,又道:“你大哥虽不是个东西,你大嫂却待你不薄,日后与她和好吧。三郎毕竟是你侄儿,你瞧着帮他寻个差事,兴许在外被人管束管束,他能变好。”
“我原跟大嫂说了,倘若他秋闱高中,便帮他试着求立世子。”
老夫人板下脸:“还秋闱?他怕是连一篇文章都写不好。你父亲今早还与我商量过这件事,立世子这件事不着急,若云丫头能早日诞下孩子,日后不如直接让你大哥把爵位传给孙子。盛哥儿那德行,万不能有权势,否则还不知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萧临渊闻言,板下脸来。
他的妻,怎么可能为那混账生子?
老夫人看他脸色不善,又哄他喝了两口茶。
萧临渊面色缓了缓:“既如此,儿子可以帮三郎寻个差事,只是要吃些苦头。”
“他合该吃些苦头才能愿意安分!”老夫人对这个孙子大失所望。
萧临渊:“兵马司如今正缺人,只怕大哥大嫂不愿意让三郎吃这份苦。”
老夫人板起脸:“我来跟他们说,我跟你爹的面子,他们还敢不给?”
萧临渊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在老母亲的催促下将那杯茶水喝尽,便起身走了。
这茶确实古怪,喝到最后一口还有一股糊味。
等他离开后,俞嬷嬷也打听好消息回来了。
老夫人看着已经喝空的茶杯,面露喜色。
再想法子让他喝几次符水,他那好男风的毛病约莫就能改过来了。
等听俞嬷嬷说完事情始末,老夫人皱眉道:“她掌家掌惯了,谁都要听她的才觉得合适。我听着云丫头也没做错什么,怎得又是罚她在前院下跪,又是当着睿王府丫鬟的面发火?”
“三奶奶那嫡母确实过分了。”
“云丫头又不是她嫡母生的,老大媳妇儿这是迁怒了她。这样,你从库房里挑几样年轻式样的钗环给云丫头送过去,再拿几匹布给她做新衣。”
俞嬷嬷应声点了头……
行止苑,钟挽云看着松鹤堂送来的那些东西,不禁傻了眼。
她把萧景盛撵走了,没人来找她麻烦,老夫人还特意送东西来安抚她。
想到她不知廉耻地跟萧临渊有了牵扯,她心头迅速闪过一抹愧疚。
只有一抹,人之常情。
当天晚上,各房院门都落钥后,钟挽云刚准备睡下,便听到屋外传来几声鸟叫。
她没当回事,正要放下帷帐,便看到画眉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钟挽云皱眉看过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单手撑着窗框,轻松一跃,进了屋。
钟挽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萧临渊走近,心口扑通扑通的。
她此时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没有盖衾被。
萧临渊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原本想看她膝盖,余光却瞟到她没有穿足衣的赤足上。
白白嫩嫩,脚趾甲圆润可爱。
许是被他看得紧张,脚趾头羞赧得弓起,迅速钻进了衾被。
“你怎么来了?”
萧临渊若无其事地看向她:“让我看看你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