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那花,钟挽云也抚过(1 / 1)

钟挽云受宠若惊,呆呆看着睿王妃。

那一双明媚的眼睛因为惊喜而瞪得溜圆,清澈见底,叫人越看越喜欢。

“我当你答应了?”睿王妃笑道。

她听碧舸说过,钟挽云看似性子柔软,被行止苑的姨娘欺负到头上,也不会碍于名声而忍气吞声,当罚则罚。

她原本还担心这个干女儿是个软柿子,如今知晓她是个有主意的,睿王妃更欢喜了。

钟挽云眨眨眼,故意不安地低下头:“王妃许是不知,妾身只是钟家的庶女,门第不高。”

睿王妃冷嗤:“做了我干女儿,谁还敢拿门第打压你?”

“妾身日后若行事不妥,闯下大祸,丢了王妃的脸面怎么办?”

睿王妃看到她不安的眼神,心疼道:“我瞧你行事妥当,若闯祸,也定是被逼急了。到时候义母为你出头,我倒要瞧瞧谁敢欺负我的好女儿。”

钟挽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料想着睿王妃已经查清楚了她的身世底细,身份如此尊贵之人,不会随意便认人做义女。否则京城这么多女子,她要认早就认了。

睿王妃看她哭了,心疼地掏帕子帮她揩了眼角泪光:“这孩子,哭什么?”

钟挽云嫣然一笑,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跪下:“义母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她不怕睿王妃鄙夷她攀附权势,谁有机会不愿意攀附呢?

若是多唤几声义母,便能在这京城活得越发有底气,她为何不唤?

睿王妃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都软了,受了她一拜后便赶紧把人扶起来:“女儿就是香喷喷、软乎乎的,不像我那几个儿子,满身臭脾气。”

钟挽云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几位……兄长听到,要不开心了。”

得了钟挽云的应允,睿王妃便放心了:“走吧,叫那几个小子见见我这个漂亮可人的女儿。”

钟挽云点头跟上。

她很想跟这位尊贵的义母亲近,悄悄伸手想挽她胳膊,又担心王妃不喜,伸到一半的手往回缩了缩。

旁边的碧舸见状,朝王妃挤眉弄眼。

王妃扭头看到那只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将胳膊递过去。

钟挽云抿笑挽上。

软乎乎的身子贴上来,睿王妃的心都跟着漾了漾。

她侧眸看一眼钟挽云峰峦起伏的胸脯,想着钟挽云已为人妇,说话便没太顾及:“看着瘦,该丰盈之处倒是不含糊,便宜萧三郎了。”

说起萧三郎,她也顺便差人打听过,委实一言难尽。

总结成一句话便是:这厮配不上她女儿,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钟挽云被说得不好意思,微微松开王妃些许。

王妃看她脸颊绯红,笑着打趣道:“都成亲这么久了,还不好意思上了。”

睿王妃主仆都掩嘴轻笑,只有钟挽云面热得厉害,在她们的调笑声中无可奈何。

去花园的路上,碧舸向钟挽云大致说了一下认亲的流程。

先要征求她父母的同意,随后让人立契帖,写明双方信息作为认亲的凭证;而后还要选个黄道吉日,两家交换相应的认亲礼;最后行礼改口,筹办宴席正式认亲。

钟挽云听得暗暗惊叹,不愧是王府,认个亲都如此讲究。

睿王妃再迫不及待,也想着要给这个小恩人足够的体面:“今日只是请你们过来赏花,顺道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待正式认了亲你再改口。”

“那我私下可以先唤义母吗?”

这话说到了王妃的心坎上,忍不住掐一把她的脸颊,嫩生生的,好像能掐出水来:“自是可以的。”

哎!可惜,若是早认了这样一个女儿,她怎么着都不会把她家给萧景盛那混球。

怎么着也得萧临渊那样的。

不过想到萧临渊和钟挽云身份有别,王妃当即甩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睿王府花园里有赏花阁楼、有风亭月榭。

男女宾客各居一处歇脚、喝茶、赏花。

睿王妃携钟挽云到场时,睿王的小儿子正在和萧景盛切磋武艺。

俩人手持木棍,木棍相击,撞出砰砰声响,听得人既紧张又惊惧。

也不知萧景盛接了几招,全程都没有招架之力,频频后退,最后一屁股坐进花田里,气得面红耳赤。

他这几日被操练得跟狗一样,来王府做客,又被父亲叫唤着陪睿王小儿子切磋,憋了一肚子火气。不过碍于场合,他自然不敢冲睿王一家子撒气。

被睿王小儿子拉起来后,他强颜欢笑道:“三郎自叹弗如。”

对方拍拍他肩膀:“你这身手,确实有愧老侯爷,多跟你小叔叔学学吧。”

萧景盛气得直磨牙,一个没忍住,将手里木棍摔到地上,发出很大声响。

不少人都诧异地看过去,包括睿王夫妇。

萧景盛干笑一声:“手滑了。”

谁都知道他在撒气,但听他这么说,也没人计较,只是睿王夫妇对视一眼后,看向萧景盛的眼神都带了丝鄙夷。

抬眸看到光鲜亮丽的钟挽云,萧景盛理所当然道:“帮我更衣。”

钟挽云闻言,故作依依不舍地要从睿王妃臂弯里抽出手。

睿王妃不悦地把那只手拉回去,让她重新挽住自己:“云丫头是本王妃恩人,今日恩人为大。”

萧景盛神色一滞,有些不确定睿王妃的意思。

侯夫人及时反应过来,笑着让春英几人把萧景盛带下去更衣:“让王妃见笑了,盛哥儿和云娘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所以才事事离不得云娘。”

睿王妃不吃她这套,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原来已经成亲了?我还道是几百个月大的婴孩呢,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更衣。”

侯夫人讪讪陪笑。

抬眸看到钟挽云掩嘴轻笑,一个字都不帮衬萧景盛和她这位婆母,心里的不满越发严重了。

一场小风波过去后,两家人便开始赏玩园子里的花儿。

男客女客各在一处赏,赏玩片刻后,双方再交换位置继续赏。

睿王妃今日本就为了认干亲才邀请他们过来,问完钟挽云的意见后,这会儿正在跟钟挽云嫡母询问意见。

睿王府的花争芳斗艳,姹紫千红,钟挽云跟侯府的妯娌姐妹们一处,一会儿俯身嗅这朵,一会儿爱不释手地摸那朵。

待和男客换了位置继续观赏时,她一抬头,发现高高大大的指挥使萧临渊,竟忽然俯下身去嗅花了。

待看到他嗅的那朵花后,钟挽云面上一热,心虚地挪开了眼神。

好巧不巧的,他嗅的竟是她刚才嗅的那一朵。

俩人并不知道,更完衣的萧景盛去而复返。

他原本看到自家妻子娇媚艳丽,比花儿还美,正站在一丛树木后贪婪地欣赏,冷不丁看到萧临渊竟嗅起她嗅过的那朵花。

萧景盛狠狠一震,狐疑地盯着萧临渊的举动。

下一刻,他那位小叔叔竟伸手抚了一朵花。

那花,钟挽云也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