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妩放下瓷勺，抽出纸巾按了按唇角，开口语气很轻：“今天年初一，我打算去还愿。前阵子老太太病危，我在佛前许了愿，如今她老人家一天比一天见好，这愿得亲自去还才诚心。”

她说着侧过头，看向旁边正埋着头喝粥的林淼淼，眼底带着笑意：“淼淼，你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寺里腊梅开得正好，顺路也能散散心。”

林淼淼刚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闻言猛地抬起头，下唇沾着一点奶白的米汤，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忙不迭点头：“去！妈妈去我就陪着去。”

周妩转头看向时擎：“你去不去，大忙人？”

时擎坐在她旁边，手里正拿着她咬了一半的蟹黄包，指尖捏着褶子捏得规整，听见这话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我陪你们一起去。人多照应着点，庙里人杂。”

周妩又笑看向对面的时拓，语气里添了几分揶揄：“阿拓呢？你去不去？还是得先请示一下我们媛媛？”

时拓正垂着眼看平板上的工作简报，闻言指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把平板放到一边：“一会儿我问问媛媛，她身子不方便，想去我就陪她去，不想去我就在家陪她。”

“哟，” 周妩笑着摇了摇头，冲旁边的季韵茹打趣，“你看看，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问他一句还得先报备。”

桌上人都低低笑了起来，时拓也不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

“姑姑！我也要去！” 周懿立刻放下筷子，高高举起手，像上课抢答的学生。她说完就侧过脸，睁着眼睛看向身旁的钱恽袆，眼神明晃晃的，我都要去了，你敢不陪？

钱恽袆正端着青瓷茶杯，指节分明，闻言抬眼扫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点笑意，语气平淡却裹着十足的纵容：“你在哪，我在哪。”

周懿瞬间就得意了，下巴微微扬起，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差点当场晃起腿来。

季韵茹笑着摆手：“行，那我让管家提前跟寺里打个招呼，再把供品香火都备妥。我这次就不去了，大年初一，拜年的亲戚朋友陆陆续续都要上门，我得留在家待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爸和阿玖、阿礼也去不了。公司那边年后的项目要盯，今晚机场的新春活动又是他们集团赞助的，系统里的人情往来推不掉，都得亲自出面。”

这么一算，最后定下来的阵容：周妩与时牧征，时拓与成媛，时擎与林淼淼，周懿拽着钱恽袆凑成了第四对。

老宅门口停了四台车。

周妩和时牧征坐那辆银灰色的奥迪先行，说是顺路先去接一位老同事。时拓说成真媛自己开了辆白色保时捷过来，两人便同乘那辆车，慢悠悠跟在后面。

周懿本来想蹭林淼淼那辆车，小跑着过去一把拉开副驾的门，刚要弯腰坐进去，就迎上时擎投过来的目光。

周懿动作一顿，莫名就有点怂，撇了撇嘴，委委屈屈地又把门关上了。

“小气鬼。” 她嘀嘀咕咕转过身，正好撞进钱恽袆伸过来的臂弯里。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哄了句：“乖，坐我们自己的车，回头路过巷口给你买糖炒栗子。”

周懿眼睛一亮，立刻就把那点委屈抛到脑后了，高高兴兴被他揽着上了后面的迈巴赫。

时擎坐进驾驶座，顺手帮林淼淼系好安全带。车子开出老宅巷口没两分钟，林淼淼就坐不住了，悄悄把脚从毛茸茸的雪地靴里褪出来，膝盖一弯，就把脚轻轻搁在了时擎的大腿上。

她的脚小小的，裹着米白色的羊绒袜，脚踝纤细。

时擎腾出一只手，掌心稳稳覆在她的脚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她前几天跑前跑后攒下的酸胀。

“舒服吗？”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点笑。

“舒服！” 林淼淼眼睛弯成月牙，拿起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手和窗外掠过的山景拍了一张，指尖飞快敲了几个字，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简简单单：新年快乐，大家都快乐呀。

发出去没半分钟，点赞数就蹭蹭往上涨，很快破了两百。第一条评论就是周懿发的：“我也有！” 后面跟了个叉腰的表情包。

紧接着王小乐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语气咋咋呼呼全是过年的兴奋：“淼淼宝贝新年快乐！！你在哪潇洒呢？”

林淼淼指尖哒哒点着屏幕：“跟我妈去静安寺还愿，在路上啦。”

“这么巧！我们一家正准备去外婆家拜年呢，等我去翻翻外婆家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回头给你带！”

林淼淼忽然想起什么，弯着眼打字：“对了，上次我去道观帮你求了个平安符，等见面给你。”

王小乐秒回了个扑过来亲亲的表情包，满屏都是飘着的小爱心：“呜呜呜淼淼你最好了！爱你！”

她又挨个给师门的人发拜年消息。给导师黄老发了条 “老师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黄老很快回了个 “新年快乐，新学期好好做实验”，端的是导师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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