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往空中越飞越高,直到电话线的长度无法再继续提升。
他低头向四周望去——真是一片辽阔无垠的世界。
西侧日光渐落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多佛海峡粼粼的波光。
东方地平线的边缘,那里有一座古旧的教堂,林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与劳拉午夜成婚的地方。
稍微近一些,则是绵延无尽的战壕和闪耀不止的火光,那里是无数蚂蚁一样的小人在互相屠戮与残杀。
而自己的下方,则是一条绵延漫长的咖色河流,从遥远的南方一直延续到北侧闪烁着火焰的交火线。
一阵不带任何硫磺与腐烂的夏日的暖风吹来,让林音瞬间觉得神清气爽,不自觉得的伸开臂膀,与这股暖风拥抱在一起。
“这就是自由啊!” (つ′ω`)つ
林音正陶醉在这熏人的暖风之中,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林……怎么样?你还好吗?”是露易丝打来的。
“殿下,我很好。”
“对不起,最后还是需要您在战场中心用这么危险的方法为我们进行火力校正。”露易丝向林音表达了歉意。
“殿下,请放心,坦克周围目前都是第四师的友邻部队,对面的高地上也是咱们的战友,我想不会有狙击手的。”
“嗯……林,你也放心,我给每个甲板组的组员都配备了望远镜,她们正在对四周进行严密警戒,一旦发现可疑目标,我会让18磅炮进行火力覆盖。”
“谢谢您,殿下。”
“…林…”露易丝似乎有什么话还要继续说。
“露易丝中尉、林音少尉,主炮装填完成,请指示。”主炮的炮术士官从主炮塔内发出申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林音望向前方的交火线上一处醒目的大型掩体,命令到:“方位24,距离9000米,狐狸1号,放!”
脚下立即传来一声巨响,一阵强烈的气浪将林音又推高了数米,一枚黑漆漆的弹丸,翻越过前方的土坡飞向了遥远的地平线,最终落入一条薄薄浅咖色线列中,扬起了一阵火光与血雾。
“哎呀…不会打到了自己人吧…”林音在心中一颤。
“长官,下一发呢?下一发目标是哪里?”炮术士官催促林音提供校正参数。
“方位22,距离,狐狸2号,放~”林音不太有底气的放出了第二条指令。
脚下又是一声巨响,第二枚弹丸翻过土坡,准确的钻入了大型掩体内,接着在掩体内引发了剧烈爆炸。
“摧毁敌方大型掩体一处!”林音向指令舱汇报了战果。
指令舱内的火力长立即在MK3系统上进行方位标记,标识出了摧毁目标的准确位置发给集团军的指挥部。
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一边是墨忒耳她们继续用胳膊和肩膀向炮塔内搬运沉重无比的弹丸;另一边是等待集团军对目标摧毁情况的确认。
12分钟后,两门主炮重新装填完成。
集团军指挥部同时也发来无线电信息:“目标已摧毁,Good Kill!Good Kill!”
“方位17,距离7100米,狐狸1号,放!”林音开始为主炮指示下一个目标。
——
坦克东侧高地的山脚下。
草丛之中,一名阿勒曼尼亚士兵醒了过来。
几个小时以前她在山顶遭受了毒气攻击,慌不择路的她一不小心从高地的边缘滚下了山坡,在翻滚中失去了意识。
现在她受到咽喉的灼烧与下肢折断的双重折磨,整个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她随手拿起一把步枪顶住了自己的下巴,准备扣动扳机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她仰天望向空中,准备再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却发现一个飘忽不定的黑影带着一根细长的电线在上下浮动。
“?那是什么?”
阿勒曼尼亚士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被毒气熏花了眼:一辆钢铁巨兽的头顶上挂着一个很小的小人。
“总之这不是阿勒曼尼亚人的东西。”
她决定死前给自己找个敌人垫背,于是把顶在自己下巴上的步枪慢慢指向了空中。
当她瞄准好,准备扣下扳机时,一把黑曜石匕首慢慢拨开了她的枪管。
“啧、啧、啧。”
黑曜石匕首的主人看着阿勒曼尼亚士兵的头顶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叹息声。
阿勒曼尼亚士兵意识到已经在劫难逃,于是放下步枪,认命的看着眼前黑曜石匕首的主人——她有新大陆人的相貌,全身鲜红色的军装,散发出浓重的血污气、手里还拿着一片带着浅蓝色头发的头皮。
“您的战马受伤了吗?”阿勒曼尼亚士兵闻着她身上的血污气,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手握黑曜石匕首的阿尔比恩军官一愣,点点头回答到:“我的战马牺牲了,愿她的灵魂安歇,士兵,你也懂战马吗?”
阿勒曼尼亚士兵点点头,回答到:“我是养马的好手,战马、驮马、北欧马、天方马、西伯利亚的马……可惜只能下辈子再去养了……”
阿尔比恩军官收起了自己的黑曜石匕首,拿出水壶给阿勒曼尼亚士兵喂了几口水,然后缓缓的说到:“今天已经死了足够多的爱马勇士了,我不让你去死,你还是活下去吧。”
说完,用绳子把阿勒曼尼亚士兵捆起来,扛到自己肩上,继续向阿尔比恩军的后方走去。
——
8月16日 15:00
西北方阿勒曼尼亚军装甲列车处
头发不多的约朵儿中尉将最新的电报呈交到赫尔米娜面前:“伯爵阁下,古德莲卡的闪电部队已经按计划到达了敌军的侧后方。”
赫尔米娜看着电报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将自己的右臂举向空中,然后迅速向前方放平。
“命令!全军反击!”
约朵儿中尉大踏步走出装甲列车外,掏出信号枪,向天空中射出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接着,以装甲列车为中心,一枚枚颜色各异的信号弹沿着阿勒曼尼亚军的阵线如同池塘里的波纹一般扩散向了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