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文一行行浮起，铺满整面墙：

【终极关卡：十关齐开。】

【每救一人，消耗一次通关机会。】

【通关机会：三次。】

【请宿主选择：先救谁？】

大厅里静了一瞬。

林软心挑了挑眉，扭头看雾：“三次？”

“嗯。”

“十四关，三次机会，让我选。”

她慢慢笑了，“选谁，是不是还得给我排个序？”

雾不吭声。

直球之瞳趁势开启。

金纹底下，那团雾的心念乱成了一锅粥：

【目标表层心念读取中，】

“三次……三次怎么够……她会不会先救那个机长……”

“不对，我是不是该把三次改成十四次……改了她就看出我想看她先救谁了……”

“她先救谁……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知道了会难受，不知道，更难受。”

林软心：”……“

好家伙。

出题的小心眼，比镜片还碎。

她收了技能，抱着臂，看着满墙镜屏，笑得意味深长。

“这题，出得有毛病。”

“哪、哪里有毛病？”雾的声音叠了三层。

“第一，机会给少了。”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

她把第二根手指，怼在最近的镜屏上。

“小孩子才做选择。”

雾一愣。

“成年人，全都要。”

雾愣在原地，半晌，几十层声音挤出一声：“……可是规则……”

“规则是你写的。”林软心头也不回，“写死了？”

“……没，没写死。”

“那就好办了。”

她挽起袖子，抬脚踏进第一面镜屏。

“死亡航班，起。”

暴雨里的驾驶舱，“凌风”被气流撕成了千万条风的丝线，缠在仪表盘上。

林软心两指一捻，丝线归位，连制服上的褶皱都给熨平了。

镜人睁眼，下意识扶正金丝眼镜：“各位乘客，本次航班，”

“本次航班准点。”她拍拍他肩膀，转身就走。

“死亡公寓，起。”

墙缝里，“沈厌”碎成了一地墙皮，外加几块棱角分明、形状可疑的镜片。

林软心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几块“腹肌”三秒钟。

“……记忆偏差？”雾小声。

“是吗。”她把“腹肌”按了回去。

镜人睁眼，第一句话：“姐姐，今天也来看我吗？”眼睛亮得像装了灯。

“诡异学校，起。”

讲台前，“墨尘”碎成了一地钢笔零件，笔尖、笔杆、吸墨器，一颗不少，拼完，镜人睁眼，第一件事是伸手替她理正了歪掉的衣领，眉头微皱：“仪容不整，扣分。”然后耳朵红了。

救完这第三关，林软心眼角余光扫到，墙上的镜文悄悄变了：

【通关机会：三次。】被划掉，改成了【通关机会：十四次】。

底下还坠着一行小字：【策划手动加的。别声张。】

林软心：”……“

“规则还能中途改？”

“策划的权力。”雾理直气壮。它没有尾巴，但那个音调翘得跟有尾巴一样。

“诡异公交，起。”

车厢里，“祁枭”碎成了一堆后视镜和方向盘。

拼到一半，她按了按喇叭，“滴”的一声，满厅的雾跟着抖了一下。

镜人睁眼，双手握方向盘，坐姿笔直：“上车吗？”

“车票呢？”

镜人僵住，耳朵通红：“……用吻抵的那种，也行。”

“猛鬼餐厅，起。”

后厨，“霍恩”碎成了一桌子刀叉碗碟。

拼到一半，林软心顺手把一双筷子摆正了。

镜人睁眼，解下围裙就要往灶台走：“饿不饿？我给你做，”

“诡异医院，起。”

手术室，“白祈”碎成了一把把银刀，刀刃朝上。

雾在旁边递刀，一边递一边嘀咕：“这个男的，手部零件比我备的还多……”

“吃醋了？”

“没有。”它说，“我在统计。”

“诡异游乐园，起。”

摩天轮顶上，“J”碎成了一把彩色纸牌，还有一颗八音盒。

这颗她拼得格外仔细，卡扣对准了，才轻轻放手。

镜人睁眼，冲她吹了声口哨：“Surprise，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十关，关关救。

最后一次拼装落定，整面镜文“咔”地碎了一地，重新浮起新的一行：

【恭喜宿主：通关率100%。】

【系统评价：不讲武德。】

林软心拍了拍手，转过身。

满厅的雾，红得咕嘟咕嘟，烧得直冒泡。

“十四个。”

她说，“一个没落下。你想知道我第一救谁——”

“答案就是，没有第一。”

“排序这种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标准。”她走过去，指尖点了点他雾面的正中央，“谁压轴，谁最重要。”

雾猛地一颤：“那、那我排第几？”

“别急。”

林软心抬了抬下巴，指向游戏厅最深处。

那里还立着最后一面镜屏。

白屏。什么画面都没有，干干净净，像一张没落过笔的纸。

【最终关：？？？】

【无剧本。无参考。无攻略。】

雾僵住了。

“前面十四块关，我拼得很开心。”

林软心慢悠悠道，“但拼到第六关，我就看出来了，这些零件，根本不是他们的。”

“第七块肩胛骨的弧度，接的是你那面老木镜镜框的纹。

手办的尺寸，跟你给我那只带假茧的手，一比一。

还有这些镜人，为什么个个嘴角往左歪——”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因为从头到尾，我拼的都不是他们。”

“是零件，你的零件。”

满厅红雾，凝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三秒后，“游戏取消！”雾的声音一下子叠了几十层，慌得破音。

“最后一关取消！拼装取消！我没有身体也挺好的，雾挺好的，雾轻便，雾省地方，”

“拼到一半想跑？”

林软心打断他，笑眯眯的，“信不信我把你裱起来，挂储物间，跟口红印摆一排？”

雾噎住了。

“零件我都拼了十四关，手熟得很。”她走向那面白屏，回头看他，“最后一关，我自己出题。”

“这次，按我的审美来。”

她朝井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把你那张脸带上来。”

【叮！目标“林镜”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96！】

【叮！目标“林镜”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7！】

【龙国网友：拆穿了！从头到尾被拆穿了！】

【龙国网友：镜哥这小心思藏得，比他的雾还严实，结果一句都没绕过去。】

【泡菜国网友：无语，想骗她先救谁，结果自己把答案全写脸上了。】

【玫瑰国网友：这就是直球玩家和小学生的差距。】

【龙国网友：最后一关，没有剧本，按她的审美来，家人们，我要看刨腹产式的拼老公了！】

白屏前，雾迟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