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太爷。”
小青跌跌撞撞冲出屋来,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孙婆婆说。。。三奶奶胎位不正,怕是。。。怕是要难产了。”
沈星河眉头微蹙。
赵氏那孩子,怎么教小辈的。。。他才三十六岁,怎就成了“老太爷”?
“小青,别慌。”
他语气平稳,安抚道,“老三已去镇上请大夫。你进去告诉孙产婆,让她稳住三奶奶,莫要硬撑,保存力气。”
“好。。。好的。”
小青点点头,转身跑回屋内。
屋内,赵氏的喊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穿透薄薄的窗纸,飘向院外。
不多时,院墙边便聚拢了附近的村民,或探头张望,或低声议论。
“哎呀,三毛媳妇这怕是不好生了,喊了小半个时辰了吧?”
“听着都替她疼。这可悬了。。。”
“若是。。。唉,真有个好歹,那也是个没福气的。”
老大媳妇王氏端了只碗出来,倚在门框边,嘴里嚼着什么,悠悠开口:“我早就劝过三弟妹,补品别吃太多。她偏不听。这下好,孩子太大,生不下来,怪谁呢?”
“王婶,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倒像是有几分高兴?”
“秀娟,你这说的什么话。”王氏忙双手合十,脸上挤出三分虔诚,“我。。。这不是在替三弟妹祈福嘛。”
话音刚落,院门被一把推开。
“爹!林掌柜来了!”沈老三嗓门洪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额上汗珠细密。
沈星河微微颔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林掌柜在,赵氏母子三人应当无虞。
沈老三见院里站了一圈人,愣了愣:“爹,咱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生孩子,还兴围观?
“三毛,你媳妇难产了,大伙儿都惦记着呢。”有人搭腔。
沈老三脸色一白,赶紧迎向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躬身行礼:“林掌柜,求您救救我媳妇,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林掌柜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沈星河身上,拱了拱手:“沈老弟,多日不见。”
沈星河回礼:“劳烦林老哥了。”
他简洁地将赵氏的症状说了一遍,尤其提到可能大出血,这些细节,都是从模糊的记忆里拼凑出来的。
林掌柜听完,颔首不语,提着药箱进了屋。徒弟小唐留在门外候着。
沈老三攥着拳头,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爹,您真是料事,料事。。。”
小唐见过几次沈老三,探头接话:“三毛哥,您该说‘三牛叔真是料事如神’。”
“对对对,料事如神!”沈老三连连点头,眼眶却红了。
要不是爹,她媳妇可就危险了。
沈星河抬手摸了摸小唐的脑袋,轻声道:“小唐,怎么瘦了这么多?”
小唐微微一怔,随即咧嘴笑:“三牛叔,我是长高了,才显瘦的。”
他没说,这些日子日日苦读医书,一天只睡三个时辰。
沈星河也不点破,只笑了笑:“等你师父忙完,我跟他说一声,让你在我家住几日,顺便帮我看顾即将出世的孙儿孙女。”
“好嘞!”小唐眼睛一亮。
屋内。
林掌柜额角沁汗,手法稳健,好一阵才将赵氏的胎位拨正。他直起身,对孙产婆道:“接下来,交给您了。”
孙产婆点头接手。
一盏茶工夫,第一个孩子落地。
赵氏面色苍白,强撑着力气问:“孙婆婆,是男娃吗?”
她心心念念,盼的是儿子。
“三毛媳妇,头胎是闺女。你再用把力,儿子马上就来了。”孙产婆温声安抚。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咬紧牙关,攥紧身下的褥子:“我要儿子!”
林掌柜瞥见她脸色泛白,忙对小青道:“快,给她喂点吃食。”
小青赶紧从竹篮里取出温着的银耳莲子羹,一勺一勺喂进赵氏嘴里。
赵氏小口吞咽,脸色渐渐回转。
屋外。
沈老三急得团团转:“爹,怎么还没生完?”
林掌柜进去都快半个时辰了,里头赵氏的喊声时高时低,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
沈星河心里没底,他又没生过孩子,嘴上却稳:“急什么,要相信林掌柜。。。”
话未说完,小青跌跌撞撞跑出来,脸色煞白:“三。。。三奶奶生了小姐,她。。。她。。。”
“我媳妇怎么了?”沈老三一把抓住小青的胳膊。
小青疼得皱眉,却说不出话来。
沈星河抬脚踢了沈老三一下:“轻点,粗手粗脚的把小姑娘捏疼了。”
沈老三慌忙松手,声音发颤:“小青,里头到底咋样?”
“三奶奶她。。。出血了。”小青说着,眼泪滚了下来。
赵氏血崩,让她回忆起了多年以前。
沈老三身子一晃,险些栽倒,随即蹲下身,抱着头嚎啕大哭:“我媳妇。。。我的儿子啊。”
屋内。
林掌柜见赵氏下身血流不止,迅速取出银针,几针下去,血势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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