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柳老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柳公权的袖子。
这家里的烂摊子,离了他真得散。
一个个都是没脑子的,连村长也敢得罪?这位爷年轻时就是个泼皮无赖,手段阴着呢。
如今当了村长,不过是从明的换成暗的罢了。
柳公权挣了一下,没挣开,斜睨着柳老二,“你拽我作甚?”
柳老二赔着笑:“村长叔,我爹他们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他压低声音,“其实,我姐给我们的收购价是两文钱一斤。这生意,我们愿意拿出两分利给叔,您看。。。”
柳公权眸子微微一闪。
收一万斤菜,利润便是五两银子,两分利就是一两。。。
打发叫花子呢?
“五五分。”
柳公权淡淡吐出三个字。
“不行!”
柳家人齐齐炸了。
钱婆子第一个冲出来,柳老头也涨红了脸。五五分?那他们喝西北风去?
柳公权冷笑一声,袖子一甩就往外走。
他吃定了柳家。离了他,这村里的菜,他们一斤也别想收上来。
果然,没走出三步,柳老二又追上来拉住他:“村长叔!五五分就五五分!”
柳公权这才转过身,扫了一眼柳家众人:“我也不让你们吃亏。收菜的事,我亲自张罗,保准办得妥妥帖帖。你们只管把菜拉去沈家村卖就是。”
柳老头等人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那就劳烦村长了。”柳老二拱了拱手,将人送出院子。
人一走,柳老大一把揪住他领口:“老二,你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
柳老二被勒得直咳嗽:“大哥。。。你听我说完。。。”
柳老大这才松手。
一大家子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柳老二喘匀了气,心里涌上一阵疲惫。。。跟这群蠢人过日子,真累。
“你们想想,村长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让他掺一脚,他能让咱们顺顺当当收菜?”
众人哑口无言。
这话不假。
柳公权那五间青砖大瓦房怎么来的?自然是巧取豪夺来的,村里人谁人不知。
柳老二掰着指头算,“咱们留了一文钱,收一万斤,咱们就能净赚十两;收五万斤,那就是五十两!这还没算上和村长平分的那份呢。”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多云转晴。
“哈哈!还是老二脑子好使!”
。。。
沈家,大房。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王氏一见到人,眼眶就红了。
男人一走两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她都以为自己要成寡妇了。
沈老大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婆娘,心里那点回家的热乎劲儿顿时凉了半截。
哎,还是县里书画小娘子水灵,那小腰,那身段。。。
他皱皱眉:“磨叽啥?快去弄点吃的,饿死了。”
他是连夜赶回来的,路上连口热乎的都没吃着。
“诶!这就去!”王氏抹了把泪,忙不迭往灶房跑。
一顿饭吃完,沈老大往床上一躺,眉头又皱起来:“这床怎么硌得慌?明儿换了!”
王氏面露难色:“这。。。”
她手里除了上次截留的五十两救命钱,身上只剩下二十几个铜板了。
沈老大翻身坐起,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银子:“明儿去镇上买张软床,再置办两床新被褥。”
一个月前,他托张世豪的关系,进了县学做陪读。
那地方,比县里最好的私塾强十倍不止。顿顿有肉,被褥暄软,屋子里还烧着果炭。
就是日子太清苦了些,每天三点一线,憋得慌。
这不,休沐三日,他连夜赶回来,本想和媳妇腻歪腻歪,开开荤。可一见到真人,又想起书画小娘子那水灵灵的模样,眼前这黄脸婆简直成了泥点子。
奈何囊中羞涩,书画小娘子那边,他是去不起了。
“诶!我明儿一早就去!”王氏喜滋滋应下。
新床新被褥,往后还不是她享福?
。。。
翌日中午,王氏就让人把一张簇新的大木床抬到了大房。
“娘!咱家买大床啦!”沈小宝从外头窜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这段日子,他住在王家庄的外婆家。
小舅家刚添了个闺女,外公外婆指着儿媳妇骂了一通,来年他们想抱孙子,便让外孙住家里沾沾福气。
外孙也是孙嘛。
王氏见儿子白胖了一圈,心里熨帖得很,看看还是娘家人好,哪像老不死的,抠门的狠:“对呀,往后你就睡大床了!”
沈小宝摸着床沿,撇撇嘴:“真好。外婆家的床根本不是人睡的,硌得我一身痱子!”
他絮絮叨叨抱怨起来,全然忘了外婆天天给他吃鸡蛋羹、小舅带他掏鸟窝的日子。
门外,王猛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这小崽子,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他媳妇这胎又生了个丫头,他才懒得接这外孙来家住。
“小弟?你咋来了?”王氏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竟是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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