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锅开到县城？”

沈星河眉头微蹙，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宋掌柜笑着解释：“沈老弟，你是不知道，如今火锅在县城都传开了。那些有钱人馋这一口，可大老远跑来镇上吃，到底太麻烦了。”

天儿越来越冷，窝在城里吃顿热腾腾的火锅，想想都舒坦。

沈星河心里明镜似的。

唐宋明那老狐狸，终究是抵挡不住诱惑了。

“这会儿装修怕是来不及了。”

他沉吟片刻，“不如这样，在县城酒楼开包厢，食材每天从镇上新鲜送过去。”

原料这一块，他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宋掌柜一愣，有些为难：“这事。。。我得回去问问。”

按唐宋明的意思，是要把镇上酒楼的伙计、火锅整套都搬到县城去。

若是必要，镇上的店关了也无妨。

沈星河点点头：“那你尽快问，有了消息通知我。”

还有一个月的工夫，是时候让上林酒楼的营业额往上蹿一蹿了。

等赌约完成，他便能与上林酒楼彻底切割，免得被唐宋明和他背后的人给卖了。

。。。

“什么？沈三牛不肯把火锅搬到县城来？”唐宋明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阴沉。

如今多少达官贵人等着吃这一口，正是大好的时机！

宋掌柜讪讪地笑了笑，小心提醒：“唐爷，眼看就要入冬了。地里那些蔬菜瓜果，可没处找了。”

唐宋明一怔，旋即攥紧了拳头。

该死！

他原想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把火锅开遍整个云梦县，谁知竟被食材卡住了脖子。

宋掌柜顿了顿，又开口：“好在沈三牛提前存了几十万斤蔬菜瓜果，估摸着够用一阵子。”

“什么？他提前备下了？”唐宋明大为意外。这老农，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料事如神？

“金胖子亲眼见着他收的。”宋掌柜如实道。

唐宋明眼神阴晴不定，半晌，缓缓松开拳头：“罢了，就按他的意思办。不过。。。”

他语气一厉，目光如刀：“年底之前，酒楼的营业额必须翻一番。你告诉他，若是做不到，别怪我翻脸无情。”

宋掌柜心头一凛，不觉躬下身去：“是。”

。。。

镇门口。

沈星河拍了拍钱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钱，去了县城好好干。”

钱文低着头，眼眶微红，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身后站着十个伙计，个个脸上带着笑，兴奋地交头接耳。他们终于能去县城见世面了。

“沈叔。。。”钱文抬起头，眼里全是不舍。

他不想去县城，不想离沈叔太远。

沈叔会教他做人的道理，会让他进沈氏族学读书识字。

“傻小子。”

沈星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年轻人，有机会一定要抓住。想二丫了，随时回来看看。”

钱文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再抬头时，已是个眉眼明朗的少年郎。

他一跃跳上马车，回头扬声喊道：“沈叔放心，我一定让您的火锅名扬云梦县！”

这一回，他被调去县城做管事，专门负责几家酒楼的火锅生意。一方面是因他办事妥帖，精通算术；另一方面，是沈星河亲自举荐的。

沈星河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他盯着县城的买卖。

“走吧，路上当心。”他挥了挥手，目送马车辚辚远去，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到酒楼，金胖子一溜烟迎上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一片青黑：“沈掌柜，您可算回来了！二楼又来了一帮大爷。。。”

沈星河失笑：“你去忙，我来招呼。”

。。。

悦来酒楼。

“老爷，火锅的做法，咱们大厨已经琢磨出来了！”董管家领着负责研发的伙计，兴冲冲地进了后堂。

董万里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好！”

他攥紧拳头，仿佛已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向自己涌来：“我要让火锅开遍整个云梦县！”

“恭喜老爷！”

董管家满脸堆笑，马屁拍得山响。

他家老爷有的是钱，酒楼里里外外都比上林酒楼气派。他就不信，那些食客会舍了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去那破破烂烂的上林酒楼？

“三宝啊。”

董万里拍拍董管家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好好干。老爷我把台子都给你搭好了，可别让我失望。”

董管家浑身一哆嗦，连忙表忠心：“老爷放心，我一定拿下上林酒楼，拿到西施豆腐的秘方！”

齐通判那边，可是给了最后期限。年前必须到手。

“嗯。”

董万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派人把方圆百里的蔬菜瓜果，通通给我收回来。就算烂在地窖里，也不能便宜了旁人。我要让上林酒楼无菜可用。”

“是！”

董管家领命，带着伙计匆匆退下。

。。。

西城，张府。

“滚出去！”

张世豪面色铁青，一把抓起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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