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村民发完年礼,沈星河便赶着马车,带着沈老三和刘大刘二出了门。
“爹,还是我来吧。”沈老三看着老爹笨拙地挥着马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爹这驾车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沈星河面上有些挂不住。这马车确实比开小汽车累人,那畜生活物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使唤。
“你行你来,啰嗦什么。”他把马鞭丢给沈老三,顺势钻进车厢。
。。。
马车很快停在沈二牛家门口。
沈老三跳下车:“爹,二伯家的新房子到了。”
沈星河掀开帘子,眼前是一座崭新的青砖大瓦房,足足七间正房,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气派。
沈二牛早就等在门口,见马车停下,笑着迎上来。
“二哥,你家这房子建得不错嘛。”沈星河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宅子。
“哈哈,还不是托你的福!”沈二牛咧嘴一笑,拉着他就往屋里走,“快进屋,里头暖和。”
沈星河点点头,回头吩咐刘大刘二:“把年礼搬进去。”
“是,老爷。”
正堂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兄弟俩坐下喝茶,闲话家常。
“二哥,过了年我打算重建西施豆腐作坊。”沈星河放下茶盏,说起正事。
沈二牛眼睛一亮:“太好了!如今西施豆腐的名声越来越大,咱家那小作坊,只能勉强供应镇上几家酒楼。”
这段时间,经过郎知州大力宣传,西施豆腐早已名扬潜江府。街头巷尾都在传颂西施的传奇故事,连带着郎知州的女儿都被人称作“郎西施”了。
豆腐供不应求,只是价格也跌了不少,利润只剩下原先的三分之一。
沈星河点点头:“建成后,我打算让大山来管理作坊,给他两成的纯利润。”
“这。。。会不会太多了?”沈二牛有些不安。自己大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哪值这么多?
沈星河摇摇头:“不多。大山和他那帮兄弟,可是救过我的命。”
那日在乔迁宴上,沈大山提着斧头挡在他身前,带着巡逻队和官兵拼命。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沈二牛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替大山谢谢你这小叔了。”
。。。
沉默片刻,沈二牛忽然露出几分尴尬:“三弟,沈大牛他。。。最近老往我家跑。”
沈星河眉头微挑。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后悔当年不该赶咱们兄弟,想让我原谅他。”沈二牛搓着手,有些拿不定主意。
沈星河笑了笑,放下茶盏:“二哥,别理他。”
“这。。。”
“他这是看你老实,好说话。”
沈星河语气淡淡的,“你要是原谅了他,他全家往后保准赖上你。今天借几两银子,明天求你帮忙办事,后天没准就要住进你这新房子。”
沈二牛吓得脸色大变,细想之下,这种事沈大牛还真干得出来。
“听我的,准没错。”沈星河拍拍他的肩膀。
。。。
吃过午饭,沈星河才告辞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了村长和族长,程秀才,宋童生的家,最后去了孙屠夫家。每家一份厚厚的年礼,都是米面粮油,蔬菜瓜果加各种布料,糕点,猪肉。
孙屠夫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非要留他喝酒。沈星河好说歹说才脱身,答应过年时一定来喝两盅。
。。。
除夕夜。
新宅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贴着程秀才亲笔写的对联:“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春”。
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在寒风里轻轻摇晃。
正堂里灯火通明,摆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四喜丸子,笋干炖老母鸡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沈星河坐在主位。
沈老三一家五口坐右边,沈老四两口子坐左边,沈老五一个人坐在下首。赵婶带着黎桂枝在隔壁小桌另开一席,刘大,刘二和董三宝、林叔也在那边。
“爹,能开吃了吗?”沈老五伸着脖子问,不停地咽口水。
最近一段时间,大雪封路,他只能窝在老宅里自己煮饭,半生不熟的,吃得都想吐了。偶尔去四哥家蹭饭,也只有腌萝卜、咸菜配窝窝头。
他没想到,沈老四家比他穷多了。
沈星河笑着摇摇头:“大家都动筷子吧。”
沈老五一把抓起个猪肘子,埋头就啃。
“好吃。。。香。”他边啃边嘟囔,眼眶都红了。自从爹搬进新宅,他这日子过得,苦啊!
沈老四两口子也好不到哪儿去。筷子专盯着桌上的肥肉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一个多月没见荤腥,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四叔,五叔,你们吃慢点,没人和你们抢。”二丫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位叔叔和四婶,简直像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这么可怜。
沈老三看着两个弟弟瘦了一圈,心里不是滋味,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四弟,五弟,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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