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口,阳光正好。
沈星河扶着虚弱的沈大梅走出来,二丫从人群中挤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沈星河抱起她,笑道:“没事,爷爷好好的。”
二丫的小脸这才松弛下来,扭头看向沈大梅,那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陌生女人,眼里带着好奇。
“爷爷,这是。。。大姑吗?”
沈星河点点头:“对,这是你大姑。”又转向沈大梅,“这是三毛家的大丫头,小名叫二丫。”
沈大梅望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她伸出手,摸了摸二丫的小辫子。
“二丫好啊。”
二丫一点也不认生。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沈大梅的衣角,小大人似的说:“大姑,你受苦了。”
来时的路上,她听五叔说了,大姑被县太爷冤枉,挨了二十板子,屁股肯定很疼。
沈大梅眼眶一热。
她强撑着蹲下身,把二丫搂进怀里,“大姑没事。好孩子,你爹呢?”
出嫁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三弟了。
“爹爹去请大夫了,等会儿给大姑看病。”二丫脆生生地回答。
沈大梅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孩子肩头,无声地落下泪来。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温度。
。。。
这时,沈老四挤了过来,背上趴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睡得迷迷糊糊,“爹,我把大姐家的石头带回来了。”
沈老四喘着粗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沈星河瞥他一眼,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孩子留在苏家,肯定没好日子过。
沈老四被沈星河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头认错:“爹,我错了,都怪柳大狗他们。。。路上耽搁了时间。”
“回去再找你算账。”沈星河懒得听他辩解。
沈大梅接过儿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孩子虽是一脸倦容却完好无损,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她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肩膀。
“石头,这是外公,快叫人。”
石头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看了沈星河一眼,蚊子似的叫了声:“外公。。。”
沈星河点点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好孩子。往后有外公在,没人敢欺负你们娘俩。”
石头眨眨眼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却莫名觉得安心。
沈星河见母子俩衣裳单薄破旧,转头望向沈老五:“老五,去布庄给你大姐和外甥买几身棉衣。”
说完掏出五两银子。
沈老五眼睛一亮,接过银子一拍胸脯:“爹,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蹿了出去,比兔子还快。
。。。
萧见深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待沈星河叙完旧,他才走上前,压低声音道:“沈叔,齐环山那边。。。”
他担心齐百户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想办法陷害沈三牛。
沈星河笑了笑,神色如常:“萧公子,今日之恩,我铭记在心。至于齐环山,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既然齐环山要替齐通判报仇,那就别怪他把齐家连根拔起。
萧见深怔了一下。
他不清楚沈三牛哪来的底气,但见对方神色笃定,便不再多问,只拱了拱手:“那万事小心。”
说罢登上马车,离开了。
。。。
“爹,大夫来了!”
沈老三赶着马车过来,车上坐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
沈星河点点头,招呼众人上车:“去附近找家客栈。”
很快,一行人来到福来客栈。
沈星河大手一挥,订了四间上房,安排众人住下。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沈大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石头蜷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大夫给沈大梅仔细诊了脉,又查看了她的伤势,捋着胡子道:“这位娘子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老夫开几副药,内服外敷,好生养上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沈星河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大夫却未起身,目光落在蜷缩的孩子身上,眉头渐渐皱起,“这孩子。。。恐怕病情比这位娘子还严重。”
沈大梅身子一僵,“大夫,我儿子怎么了?”
大夫没有回答,拉过石头的手把起了脉,良久才开口:“他之前,发烧没有及时根治,已经落下咳喘的病根。加之营养不良,再拖下去,恐会变成肺痨。。。到时候,怕是神仙难救。”
沈大梅吓得脸色煞白,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眼泪簌簌落下:“我的石头。。。我苦命的儿。”
在古代,“肺痨”就是绝症。
沈星河心中一紧,赶紧追问:“大夫,可有法子?”
大夫见他衣着考究,气度不凡,沉吟道:“法子倒是有。。。只是需得长期调养身体,用的都是名贵药材,花费不小。”
“钱不是问题。”
沈星河没有丝毫犹豫,他最不缺钱,“您尽管开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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