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妹!我是沈大毛的妻子王梅花!”王氏尖声喊道。
话音未落,阿大的拳头已经砸在她腹部。
“啊!”
王氏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打滚,像一只被踩中的虫子。
阿大打完,退后一步。阿二正要上前补两脚。
李宁宁听到“沈大毛”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好生久远,她都快忘了。这不是自家相公那个书呆子大哥的名字吗?
“住手。”
她快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王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是沈大毛的妻子?”
王氏忍着剧痛,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二弟妹,是我。”
李宁宁细细打量了几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用帕子捂着鼻子,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王氏心中酸涩,却只能强撑着笑:“让二弟妹见笑了。”
李宁宁懒得再看她,冲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小翠从荷包里摸出一角碎银,随手扔在王氏面前:“这是我家夫人赏你的,拿了钱赶紧走吧,别脏了这地方。”
王氏呆呆地望着地上那角碎银,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不是来要饭的。
可她还是弯下腰,把那角银子捡起来,塞进袖子里。
谁会跟钱过不去?
李宁宁见王氏收了钱,眼底的鄙夷又深了几分:“小翠,咱们回府吧。”
说罢转身就走。
王氏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急声道:“二弟妹!我。。。我有事找你!”
李宁宁脚步一顿。
小翠见自家夫人脸色不对,立刻怒斥王氏:“泼妇,拿了钱还不快滚?信不信我让阿大阿二打断你的腿?”
王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公爹,沈三牛,他做生意发了财,还成了巡检,和县令大人都关系匪浅。。。你就不想了解了解?”
李宁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形象,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她抬了抬下巴:“阿大阿二,把人带进府里。”
“诺。”
两人一边一个,将王氏架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提进了李府。
。。。
李府,偏厅。
窗明几净,熏香袅袅。
李宁宁坐在上首,小口吃着白玉茯苓膏,这玩意儿能美容养颜。她瞥了王氏一眼,懒洋洋道:“说吧,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她也就成亲那天去沈家老宅住过一天。
那座破旧、昏暗、散发着霉味的老宅,让她一辈子难忘,有时候做噩梦都会梦到。
王氏站在下首,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茯苓膏,咽了咽口水:“从去年开始,公爹,不,沈三牛,像是变了个人。先是卖草药赚钱,后来做西施豆腐发了家,在村里建了大作坊。再后来,说是协助捕快破了通敌卖国的大案,圣上下旨封了他做了从七品巡检。”
“什么?从七品巡检?”李宁宁手一抖,瓷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一个老农,竟有这等奇遇?
她家相公沈二毛,不,现在叫李文忠,靠着在府城做六品治农官的大伯帮扶,才好不容易捐了个八品主簿。
沈三牛一个土里刨食的,凭什么?
王氏见她这副反应,心中暗喜,咬牙道:“这老家伙的运气,真是好得没边了。”
李宁宁眉头皱起。
她想起自家相公和沈三牛已经断了亲,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问:“沈三牛当官了,你们大房不是该高兴吗?他以前最看重的,不就是你们大房?”
“这。。。”
王氏面露尴尬,她可不能说实话,现编了个理由,“还不是大毛看不惯公爹的做派。上次二毛回村,帮二毛说了几句好话,公爹就怀恨在心。。。后来,大毛犯了点小错,就跟咱们断亲了,还狠心把大毛抓去采石场服苦役。”
说着,低头擦了擦眼角。
李宁宁心中冷笑。
鬼才信你的话。
王氏是什么人,她多少听说过。仗着自己是沈家的长房长媳,没事就爱胡搅蛮缠,苛待下面的弟弟妹妹,连沈三牛这个公爹都不放在眼里。
她懒得戳穿,只淡淡道:“哦?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王氏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就不想拿到沈三牛的家产?我听说,他在县城开的望江楼,每日都有几百两的进账。”
“什么?望江楼是他开的?”李宁宁再也绷不住了,腾地站起身。
前几日,她从府城回来,还和几个小姐妹去望江楼聚餐。
酒楼的菜肴美味无比,比府城的酒楼都不遑多让;各种新奇的小吃、奶茶,糕点,让她流连忘返。食客们还能在二楼的雅间边吃边听戏,每天都有歌舞表演,热闹非凡。
如今那望江楼,俨然成了县里乡绅士族、富家子弟聚会交友的不二之选。
王氏见她这副反应,嘴角微微翘起。
还装清高?
这不,动心了。
“对啊,这还只是开始。”
王氏顿了顿,想着沈老大教她的话,“往后啊,日入上千两都说不定。听说,过阵子还要开到府城去呢。”
李宁宁心动了。
她家的产业,这一年虽然扩大了不少,可一个月也就三四百两的盈利,和望江楼一比,简直拿不出手。
若是能把望江楼弄到手,她李家在县城的地位,还不得往上走一走?说不定,还能在府城的贵族圈里有一席之地。
她正色道:“你有什么主意?”
她相信王氏是有备而来的。
王氏笑了,慢悠悠道:“我知道公爹的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什么秘密?”李宁宁身子前倾。
“这个嘛。。。”
王氏捻起刚才那角碎银,在指尖转了转,心道,“才给五钱银子,真小气。”
李宁宁心中骂了一句穷鬼,从怀里掏出十两银票,拍在桌上:“这下可以说了吧?”
王氏眼睛一亮。
她心里佩服起沈大毛,照他的话来,真能敲出银子来。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十两可不够。”
“你!”
李宁宁气急,但想到望江楼,又忍了下来,再掏出十两银票,“快说!要是再敢加价,大不了一拍两散!”
她可不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