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怕啥?”
孙巡检拍案而起,“就算碰上蛮族部落的蛮屠军,老子也不怂。死之前,也得砍下几颗脑袋垫背!”
沈星河眼底闪过一丝钦佩:“哈哈,我自然信得过孙巡检的人品。”
孙巡检这才消了气,重新坐下。
沈星河扫了眼众人,正色道,“诸位,这次是兵部的调令,咱们是躲不过去的。”
他要让这三人,歇了走后门的心思。
三人听了神色各异,最终点了点头:“一切听沈大人安排。”
沈星河满意地点头,当即下令:“我决定从东、西、北三司各抽调二十名精兵。三日后辰时出发,前往黑虎镇。”
“诺!”
三人抱拳领命。
第二天,沈星河叫来沈大山、沈大河两兄弟。
“大山、大河,过两日我有军务,要去一趟边塞。”沈星河开门见山。
沈大山、沈大河对视一眼:“三叔,您有什么吩咐?”
“我走后,西施豆腐作坊就交给你们了。”沈星河做出安排。
“三叔放心。”
两兄弟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绝不让一个贼人进作坊。”
沈星河点点头。
村里有巡逻队,作坊的事他放心。
晌午,他坐马车来到望江楼。
“老爷,左大人来了。”董管家进来通报。
沈星河放下账册,说了个“请”字。
左县丞进来,顾不上寒暄:“沈老弟,听说你要去边塞清剿前朝余孽?”
他对前朝余孽也有所了解,那帮人并不好对付。
沈星河点点头:“这次请左兄来,正是为此事。”
左县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想让我怎么做?”
沈星河心中一动,透露了一些消息:“我这道调令,是有人故意为之。”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左县丞怒了。
在云梦县,竟还有人敢动沈三牛,这是不把他和周县令放在眼里。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沈星河请他坐下,笑了笑,“他们的目的是谋夺我的望江楼。”
“该死!”
左县丞一拍桌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星河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走后,若有人拿着我的假户籍来接收望江楼,你想办法帮我拖延。”
“明白。”左县丞点头。
这事对他来说不难办到。
“多谢。”
沈星河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一条,“帮我给住在东街的沈大毛媳妇,王氏递个消息。”
说完,他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左县丞收了纸条:“放心,一定办到。”
接下来两人吃了顿饭,左县丞才带着仆人离去。
沈家。
“爹,我错了。”
沈老五跪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
这些日子,他一个人住在老宅,精神和肉体可谓是双重折磨。
他终于明白,一个人没了亲朋好友,就如同行尸走肉,活着毫无意义。
沈星河听了林叔的汇报,表情毫无波动:“他想跪,就跪着吧。”
“是,老爷。”
林叔点头,来到大门后,劝道,“五毛少爷,你。。。你还是回去吧。”
“我。。。我不!”沈老五倔强地不肯走。
回去,不还是要面对空荡荡的老宅?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座毫无人气的鬼屋。
就这样,他跪了一整夜。
清晨,二丫、小青、石头吃了早饭,开门,准备去沈氏族学。
二丫见到脸色惨白的沈老五,吓了一跳:“五叔,你怎么了?”
沈老五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
说完,便晕了过去。
昨夜寒风刺骨,这小子居然硬挺了一整夜。
二丫赶紧叫来林叔,把沈老五背到自己小院里。
“石头,你去族学帮我请个假。”二丫吩咐道。
“好的,二丫妹妹。”石头背着小挎包跑了。
小青捏了块热毛巾敷在沈老五额头上:“二丫妹妹,五叔额头好烫,得请大夫。”
二丫点点头:“你帮我照顾下五叔,我去请大夫。”
“好。”
小青应了一声,转身向厨房跑去,她打算请赵婶熬碗姜汤。
二丫出了小院,跑进沈星河的正堂,扑通跪下:“爷爷,我。。。我私自把五叔带进宅子了,向您请罪。”
她知道这么做违背了爷爷的决定。
可她不能见死不救。
五叔才十五岁,只是胆子小,并没有像其他叔叔伯伯那样伤害过爷爷。
对她这个侄女更是没话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从来都想着她。
沈星河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他本不想管这几个逆子的事了,可想到自己即将去边塞,家里不能没有男丁,便将二丫抱了起来:“下不为例。”
“谢谢爷爷!”
二丫在沈星河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啊,就知道拍马屁。以后,不能心软。”
沈星河点了点二丫的额头,“等他醒了,你告诉他一件事。若是办得漂亮,以后就让他跟着你跑腿。”
沈星河决定让沈老五去对付沈大牛的儿子沈大鱼。
“好的。”
二丫点头,把沈星河的话记在心里,小跑着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二丫从镇上请来了大夫。
大夫给沈老五诊了脉:“小姐,他这是冻了一夜,寒气入体。幸好年轻身子骨硬朗,喝几副驱寒的药就能痊愈。”
“多谢。”
二丫拱手,付了诊金。
等大夫走后,她立刻让赵婶煎药。
沈老五吃了药,睡了两个时辰才醒过来:“这是哪儿?”
他以为自己冻死了。
二丫听到动静抬起头:“五叔,你在我屋里呢。”
沈老五这才看清二丫肥嘟嘟的小脸,一把搂住她哭了起来:“呜呜呜。。。二丫,五叔苦啊,成了没爹没妈的野人了。。。”
二丫没说话,等沈老五哭够了,递过去一块手帕:“擦擦吧。”
沈老五老脸一红:“二丫,你不许说出去。”
二丫捂着嘴偷笑:“知道啦。”
说完,端来一碗肉粥,“赶紧吃点,垫垫肚子。”
“嗯。”
沈老五端起碗小口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心里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五叔,跪了一夜,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二丫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希望五叔走上大伯、二伯、四叔的老路,包括他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