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黑虎山的人马像附骨之疽一般,日夜不停地骚扰黑虎镇。
罗守备被折腾得焦头烂额,短短几天又折损了两百余人。
“该死!这群逆贼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罗守备红着眼睛拍桌子。
他思来想去,终于下了决心。
他要把驻守在南边关卡的亲信人马和胡文校尉的兵马全部调回黑虎镇,集中兵力守护宝藏。
至于围剿黑虎山的命令,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传令胡文,让他立刻带兵回援!”
“诺。”
当晚,胡文便率三百精兵进驻黑虎镇。
他一身戎装,面带风霜,入营便来拜见罗守备,“大人,南边的防线已经撤了,末将特来复命。”
罗守备摆摆手:“回来就好。现在黑虎寨人多势众,本官只信得过你。这几日,你辛苦些,带人守住库房。”
胡文拱手:“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他退出军帐时,夜色已深。
走了几步,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堆满箱子的库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是夜,月黑风高。
三更梆子刚敲过,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靠近库房。
为首之人正是胡文。
“大人,这是。。。”值守的亲兵队长迎上前来,话还没说完,喉间便多了一道血线。
胡文缓缓收刀,面无表情地挥手:“动手。”
他身后三百精兵,几十名深渊杀手如鬼魅般扑出,将库房周围的罗守备亲兵一一绞杀。
那些亲兵至死都没想明白,为何胡校尉会朝自己举刀。
“搬!”
胡文一声令下,手下人蜂拥而入,将一箱箱宝藏往外抬。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胡文!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冷喝划破夜空。
胡文猛地回头,只见沈星河站在对面的屋顶上。四周的屋顶、巷道、墙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之众。
万幸、马思宇的人马,以及沈星河自己的手下,将整个库房围得水泄不通。
“沈三牛!”
胡文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他的手下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弩箭,连逃都无处可逃。
“你早就知道?”
胡文的声音里透着不甘。
沈星河负手而立,淡淡道:“从你主动请缨去守南边关卡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深渊组织的人总能精准地找到我们的位置,我便开始留意你了。”
他顿了顿,“前几日,你调回黑虎镇,我特意让人盯住了你的营帐。今晚你召集人马时,我便知道你要动手。”
胡文心有不甘,他潜伏军营十几载,竟然被沈三牛看出破绽,冷笑:“就凭你这些人,也想拦住我?”
沈星河笑了笑:“你试试。”
胡文暴喝一声,挥刀朝最近的兵卒砍去。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胡文刀法凌厉,接连劈开数支弩箭,却还是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肩膀。
他手下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十人。
“杀出去!”胡文嘶声大喊。
然而,万幸和马思宇的人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三百精兵被团团围住,根本无法突围。
黑暗中,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血光飞溅。。。
胡文拼死砍翻数人,却终究寡不敌众。
谢道武从侧面杀出,一刀斩断他的佩刀,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胡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被谢道武反剪双手,死死按住。
“放开我!”
胡文拼命挣扎,却被按得纹丝不动。
他的手下见主将被擒,顿时军心大乱,有的弃械投降,有的拼死突围,却都被乱箭射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百精兵死伤殆尽,包括数十名深渊杀手也尽数伏诛。
万幸提着染血的长刀走过来,咧嘴笑道:“沈大人,这帮孙子一个都没跑掉!”
深渊杀手的恐怖,总会让人寝食难安。
沈星河点点头,从屋顶跃下,走到胡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胡校尉,哦不,应该叫你。。。深渊香主,对吧?”
胡文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沈三牛,你别得意。你坏了深渊的大事,副使大人会找你算账的。”
沈星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就让他来好了。”
他转头对谢道武道,“把他绑了,严加看管。此人身份不简单,留着有大用。”
“诺。”
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匆匆跑来:“沈大人,库房后面发现一条密道,有人从那里跑了!”
沈星河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库房后面。
只见墙角的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面隐隐有风吹来。
“跑了一个。”
谢道武沉声道,“应该就是胡文口中的副使大人。”
沈星河蹲下身看了看,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显然是个紧急逃生用的暗道。
“沈大人,我这就派人去追。”万幸觉得跑掉的人身份不简单,赶紧点了几十名亲卫,出镇搜捕。
不过,密道出口在三里外的乱石堆中,早已没了人影。
沈星河倒也不着急。
这条漏网之鱼,迟早还会再露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罗守备才跌跌撞撞地赶到库房。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安然无恙的宝藏,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代价太大了。
他的三千黑虎军,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人了。除了沈三牛,万幸和马思宇的人马,其他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沈巡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星河将胡文的真实身份和今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罗守备听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也想不到,胡文居然是深渊杀手。
若不是沈星河早有防备,今夜他不仅会丢了宝藏,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多。。。多谢沈巡检救命之恩。”罗守备拱手作揖,语气前所未有的恭敬。
沈星河摆摆手:“罗大人客气了。不过经此一事,罗大人可得把宝藏看好了,别再出什么内鬼了。”
说完,带着人马转身离去。
“你。”
罗守备愣在原地,望着沈星河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