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林仙儿打断他,摇了摇头,“孩子还小,臣妾不敢奢求封赏。只求陛下多来看看他,多陪陪臣妾。”
文德帝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朝堂上那些骂林仙儿是妖妃的人,听到她生了皇子的消息,脸色各异。
有人沉默,有人冷笑,有人暗中咬牙。
蝗灾未平,妖妃却生了皇子。。。
这个孩子,日后会不会成为新的祸端?
。。。
北方蝗灾未平,南方又起波澜。
青州方向传来急报:前朝余孽趁灾作乱,打着“复国”旗号聚众数万,连破三城,势头凶猛。
领头的正是当年逃入深山的方腊,身旁还跟着那个神秘军师“刘先生”。
文德帝看着战报,焦头烂额。
“户部说没粮,兵部说没兵,工部说没钱。朕要你们何用?”他在御书房里摔了第三套茶具,魏公公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要不要让逍遥侯。”魏公公小心试探。
“逍遥侯?他左臂废了,还能打仗?”
文德帝冷哼一声,“再说,朕好不容易把他按在盛京,难道又要放虎归山?”
魏公公不敢再多言。
文德帝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北方蝗灾,南方叛乱,国库空虚,将士疲敝。。。
他登基二十余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局面。
“陛下为何事烦忧?”
一个柔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林仙儿端着燕窝粥,款款走进御书房。她产后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步履轻盈,怀中抱着刚满月的小皇子。
文德帝叹了口气:“仙儿,你不必操心这些。前朝的事,朕会处理。”
林仙儿将燕窝粥放在案上,又轻轻把熟睡的小皇子交给乳母,这才走到文德帝身边,替他揉着肩膀。
“臣妾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陛下肩上的担子重。”
她柔声道,“陛下若信得过臣妾,臣妾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文德帝握着她的手:“你说。”
“南方平叛,需要大将。朝中那些老将,要么老了,要么不中用。逍遥侯又受了伤。。。”
林仙儿顿了顿,“臣妾听说,皇后的娘家兄弟赵将军,曾在西北打过仗,颇有勇略。陛下何不让他去试试?”
文德帝眉头一挑:“赵家?你是说赵国公的儿子?”
“正是。”
林仙儿点头,“赵将军是皇后亲弟,陛下的国舅爷,忠心自不必说。他若领兵平叛,定会尽心竭力。况且。。。”
她压低声音,“陛下一向厚待赵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赵家也该为陛下分忧才是。”
文德帝若有所思。
他不是没想过赵家,只是一直心存顾忌。
赵皇后无子,但赵家势大,若再让赵家掌握兵权,只怕尾大不掉。可眼下无人可用,也许。。。
“让朕想想。”
文德帝没有立刻答应。
林仙儿也不催促,只是替他捏着肩膀,语气温柔:“陛下慢慢想,臣妾只是随口一提。”
文德帝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仙儿,你比那些大臣懂事多了。他们只知道上书、劝谏、辞官,没一个能替朕分忧。”
林仙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赵家若是平叛成功,必然功高震主;若是失败,赵家失宠,皇后少了臂膀。
无论成败,对她都没有坏处。
回到毓秀宫,林仙儿靠在软榻上,轻抚着身边小皇子的脸颊。
“娘娘,您为何要举荐赵家的人?”贴身宫女不解。
林仙儿淡淡道:“赵家太闲了,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赢了,是本宫举荐有功;输了,赵家丢脸,皇后面上无光。怎么算,本宫都不亏。”
宫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文德帝最终采纳了林仙儿的建议,命赵国公之子赵崇远为平叛大将军,率军三万南下青州。
赵崇远年近四十,曾在西北边塞打过几年仗,战功不多,却仗着国舅身份一路高升。
此番领命出征,他志得意满,在朝堂上拍着胸脯保证:“臣定当扫平叛贼,提方腊人头回京献捷!”
文德帝龙颜大悦,赐酒赐甲,亲自送到宫门外。
赵皇后也在坤宁宫摆了酒席,为弟弟饯行。
“崇远,此去青州,务必小心。若是打不过,也不要硬拼,保全兵马要紧。”赵皇后叮嘱道。
赵崇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姐姐放心,那些泥腿子能有多大能耐?我三万精兵,还怕他几万饥民?”
赵皇后还想说什么,赵崇远已经起身告辞。
消息传到毓秀宫,林仙儿嘴角微微上扬。
“赵将军出征,本宫预祝他旗开得胜。”她对身边的宫女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贴身宫女小声问:“娘娘,赵将军若真打赢了。。。”
“打赢了又如何?本宫又没损失。”
林仙儿打断她,“本宫反而有举荐之功,陛下还会有赏赐。”
宫女不敢再问。
赵崇远率军南下,一路浩浩荡荡。
沿途州县听闻朝廷大军到来,纷纷献粮献草,夹道欢迎。赵崇远志得意满,行军速度慢如蜗牛,走了半个月才到青州地界。
方腊的义军早已闻风而动,在青州城外三十里处扎下大营,与官军对峙。
赵崇远初到战场,倒也谨慎,先派斥候打探敌情。
斥候回报:“叛军约莫三四万人,但多是饥民,武器简陋,甲胄不全,不足为虑。”
赵崇远放心了,下令全军出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方腊和刘先生的诱敌之计。
义军故意示弱,将官军引入一片沼泽地带。官军人马陷入泥沼,进退不得,义军伏兵四起,从两侧杀出。
“中计了!快撤!”
赵崇远惊慌失措,拨马就跑。
主将一跑,官军顿时大乱。
士兵们丢盔弃甲,争相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无数。义军趁势掩杀,官军血流成河。
这一战,赵崇远的三万精兵折损过半,逃回盛京的不足一万五千人。
粮草辎重全部丢失,兵器铠甲丢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