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点头：“千真万确。沈三牛在西北站稳脚跟后，西域各国的商队都往凉州跑。林家就是搭了这条线，才赚得盆满钵满。”
端王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文德帝的这些儿子里，他的产业不算厚。
若能多一条西域贸易的财路，日后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收买人心，都会充裕许多。
更重要的是，西域贸易不仅能赚钱，还能通过商队打听各国消息，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停下脚步，有了决断。
“传令下去，以王妃舅家的名义组建一支商队，走西域这条线。先期投入两万两，从盛京采购丝绸、茶叶、瓷器，往西走一趟试试水。”
端王沉声道，“另外，派人去西北和沈三牛接触，要是他愿意投入本王麾下，利润可以分他一层。”
“王爷是想。。。”
“沈三牛不再是那个低贱的老农了，他掌握了西北门户。”
端王神色严肃，淡淡道，“西域贸易是个风口，谁先站稳了谁就能吃肉。本王必须得到沈三牛的支持，至少不能和他交恶。”
等他夺了皇位，收拾沈三牛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纸调令即可。
“属下明白。”
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端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饮了一口，目光深沉。
他想起了沈三牛的崛起之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太迟钝了，白白错过了对沈三牛施恩的绝佳机会。
“现在也不晚。沈三牛终究是个农民，能有多少眼界，稍微给点好处，就能手到擒来。”
端王放下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
端王的商队组建得很快。
王妃舅家出面，在盛京采买了大批丝绸、茶叶和瓷器，雇了几十匹骆驼和上百个伙计，又花重金请了几个熟悉西域路线的向导，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商队一路西行，过了凉州，进入沙漠，沿途与各国商人交易，赚得盆满钵满。
丝绸换黄金，茶叶换香料，瓷器换宝石，一进一出，利润翻了七八倍。
端王收到前方传回的捷报，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赞道：“好！好！西域果然是聚宝盆！”
然而，回程的路却出了岔子。
商队在穿过一片叫黑风谷的狭长地带时，忽然从两侧沙丘后杀出一群马匪。
这些人脸上蒙着黑布，骑着快马，挥着弯刀，一看就是惯匪。
商队的护卫虽然也有几十人，但根本不是马匪的对手。
一轮冲杀下来，护卫死伤过半，骆驼受惊四散奔逃，货物散落一地，被马匪抢走了一小半。
眼看马匪还要继续追杀残存的人，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面绣着“沈”字的旗帜从沙丘后升起。
来的是沈星河组建的护商队。
护商队人数不多，只有百来人，但个个装备精良，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火铳。
马匪一见火铳，呼哨一声，调转马头便逃。
护商队追了一阵，追回了一部分被抢的货物，又护着端王的商队一路安全回到凉州。
商队领队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姓刘，是王妃舅家的老管事。
他心有余悸地向护商队道谢，又悄悄打听护商队的来历。
护商队的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说了句“奉沈将军之命，保西域商道平安”，便不再多言。
消息传到谢道武耳中时，他正在凉州城的将军府里整理各处商队的情报。
他听完禀报，眉头微挑，低声吩咐道：“查查这支商队的底细，看看是谁家的。”
两日后，情报送到了谢道武案头。
他看完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起身去了沈星河的书房。
“沈兄，那支商队查清楚了。”
谢道武将密报放在沈星河面前，“明面上是王妃舅家的产业，暗地里，是端王的钱袋子。”
“这支商队赚了五万两银子，若是货物没有被截。。。恐怕能赚十万两。”
沈星河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端王也坐不住了。”
“沈兄，这事怎么处理？”谢道武问。
要是不组织，今后怕是有更多的皇子，官员都想做西域的贸易。
人多了，利润就薄了。
沈星河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缓缓开口：“既然端王他们都想躺这条道。。。”
顿了顿，“那就让护商队尽快收服沙漠里的各路山匪，让他们充当咱们的打手，给端王他们的商队使点绊子。”
“让他们赚点辛苦钱。”
谢道武点了点头：“明白。”
沈星河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交给谢道武：“派人送到盛京，交给林贵妃。让她知道，端王也插手西域贸易了。”
谢道武接过信，躬身退下。
。。。
黑风谷外，黄沙漫天。
护商队队长周铁骑在马上，远远望着谷口那道用枯木和骆驼刺搭成的寨门。
身后一百名护商队员整齐列阵，每人腰间挎着火铳，马鞍旁挂着弯刀，沉默得像一群雕塑。
“队长，秃鹫那小子派人递了话，说咱们要是敢进谷，就让我们有来无回。”
一个年轻队员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道。
周铁摘下毡帽，掸了掸上面的沙土，嗤笑一声：“有来无回？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他转头对身后的一名斥候道，“去，送封信进去，就说我请秃鹫当家的出来喝碗茶。”
斥候领命，策马奔入谷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斥候回来了，马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箭。
“队长，秃鹫说了，他不喝茶，只喝血。”
斥候跳下马背，拔出箭矢，面色不变，“还让您滚远点，别脏了他的地盘。”
周铁冷笑一声，扭头对身后喊道：“火铳手上膛，盾牌手在前。他不喝，那就让他吃。”
护商队缓缓推进，马蹄踏过滚烫的黄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到谷口寨门外约五十步处，周铁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停下。
“秃鹫当家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周铁扬声喊道，“归顺我周铁，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归顺，今天这黑风谷就是你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