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破阵之策(1 / 1)

旭日东升,金光刺破晨雾,却无法驱散郯城外围那令人窒息的血色与绝望。

矮丘之上,李肃、李璟及一众将领凝望着数里外的攻城战场,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拳头紧握的骨节作响声。

那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令人发指的屠杀!

数以万计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被明晃晃的刀枪驱赶着,哭嚎着,如同潮水般一次又一次扑向郯城高大的城墙。

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有惊恐和绝望。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每一次箭矢滚木落下,都伴随着城外凄厉的惨叫和城头军官嘶哑却不得不下的命令声。

贼军督战队在流民后方组成冷酷的刀阵,任何迟疑后退者,立刻被砍翻在地。

更远处,张闿的本部精锐严阵以待,盔甲和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守军筋疲力尽的那一刻。

“混账东西!”典韦双目赤红,虬髯戟张,瓮声怒吼如同炸雷,他猛地抽出背后那双沉重铁戟,就要往丘下冲,“直娘贼!俺去剁了那帮没人性的畜生!”

“子固!回来!”李肃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统帅的冷静。

“冲动能救得了那些人吗?只会让你也陷进去!”

典韦脚步猛地顿住,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他死死盯着那片人间地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重重“哼”了一声,退回到李璟身侧,双戟拄地,地面都微微一颤。

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他认李肃的将令,认死理。

“大兄,”徐晃声音沉稳,但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贼酋此计歹毒异常。我军若强攻,必先伤及无数百姓,军心士气必受重挫,且极易被贼军以逸待劳,反戈一击。若不相救,郯城恐难久持,且我等坐视百姓惨遭屠戮,道义有亏,军心亦难安。”

于禁补充道:“公明所言极是。观贼军布置,驱民于前,精锐押后,营寨虽显杂乱,却扼守要冲,互为犄角。强攻确非上策。”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寒光凛冽:“驱民攻城,枉为人子!此獠不除,天理难容!然我军远来疲惫,贼势正盛,需寻一良策,既要破敌,亦要尽可能保全百姓。”

李璟看着父亲和众将,心中焦急万分。

时间每过去一刻,城下就不知要增添多少冤魂,郯城的防御力量也在被不断消耗。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父亲,诸位叔伯,张闿此举,意在消耗。消耗守军,消耗我军锐气,更消耗我等‘王师’的道义名分。我军必须立刻行动,但不能硬碰硬。”

他目光扫过众将,语速加快:“当务之急,是打破这个僵局!需有一支奇兵,不正面冲击流民和贼军主阵,而是绕击其侧后!目标不是杀伤多少贼兵,而是制造混乱,打乱其驱民攻城的节奏!若能寻机烧其粮草,或虚张声势,诈称援军大军已断其归路,则贼军必乱!流民见生机,亦会四散奔逃,届时我军主力再压上,方可解围!”

“少将军此计大善!”徐晃首先表示赞同,“攻其必救,乱其军心,乃上策!”

臧霸眼中精光一闪,他本是泰山豪强,对这等搅乱局面的战术颇为熟悉,主动请缨:“使君!末将愿领一军!俺老臧熟悉这沂蒙山地势,可带精锐步卒,从东北方向山林潜行,绕到贼军侧后!给他来个屁股开花!”他语气带着一股悍匪般的狠厉和自信。

程普面容严肃,沉声道:“宣高勇猛可嘉!然孤军深入,风险极大。需有策应。可使一将率骑兵,于另一侧佯动,吸引贼军注意,为宣高创造时机。”

太史慈早已按捺不住,他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弱小之事,闻言立刻抱拳,声音清越而坚定:“使君!末将愿率本部骑队,前往城南方向驰骋射猎!慈别的不敢说,手中强弓,定能将贼军督战队的嚣张气焰射下去几分!亦可吸引贼军,使其不能全力应对霸将军!”

他英俊的脸上满是义愤,眼神锐利如鹰。

韩当也开口道:“末将可率斥候营精锐,配合宣高,清除沿途哨卡,并伺机焚烧贼军粮草!”

李肃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请战的众将,又看向城外惨烈的战场,心中瞬间已有决断。时间不等人!

“好!”他猛地一挥手,“就依此策!宣高!”

“末将在!”

“与你一千精锐步卒,从其它部曲抽调,即刻出发,由熟悉路径的向导带领,绕行东北山林,突袭贼军后阵!不必恋战,以制造混乱,焚烧粮草,动摇其军心为首要!若遇流民溃散,引导其向安全处逃离!”

“诺!大兄瞧好吧!”臧霸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转身点兵去了。

“子义!”

“末将在!”

“与你所有可用游骑,速至城南,以弓骑袭扰,专射贼军督战队及军官!虚张声势,做出大军即将合围之势!务必让张闿感到侧翼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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