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彭城、东海、琅琊三郡的军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向北扩散,在徐州和九江的将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下邳相府内,徐晃接到于禁即将南撤、合兵下邳的军令,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他明白这是集中力量的无奈之举,但心中那份属于武将的骄傲与不甘,依旧难以平息。
他只能默默加固城防,清点粮草,准备接应于禁。
而远在彭城的臧霸和琅琊的太史慈,接到放弃基业、率部南返的指令时,惊愕与愤怒几乎瞬间冲垮了理智。
“什么?!放弃彭城?!”臧霸一把攥紧军令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我等在此经营许久,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如今竟要拱手让与那袁公路?主公和少将军究竟是何意?!”
他麾下的泰山兵多来自本地,此番南撤,意味着许多人要背井离乡,军心必然动荡。
太史慈的反应则更为内敛,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闪烁的寒光,同样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望着琅琊熟悉的山水城郭,这里是他被委以重任、独当一面的起点,如今却要轻易舍弃。
他对袁术这种凭借家世背景强行摘桃子的行为,感到由衷的鄙夷和愤怒。
然而,军令如山。
尽管满腹疑窦与不甘,臧霸和太史慈终究是深明大义、服从号令的将领。他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以整顿军备、例行换防为名,秘密而迅速地将最核心、最精锐的部曲集结起来,准备南撤。
他们心中都打定了主意,回到庐江,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影响同样波及到了九江。
太守关羽在历阳接到消息时,正值他巡视江防。
听到李肃父子竟因袁术的逼迫而主动放弃北三郡,他那张枣红色的脸膛瞬间涨得更加深重,丹凤眼猛然睁开,精光爆射,握住青龙偃月刀刀杆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岂有此理!”一声低沉的怒喝如同虎啸,震得身旁的亲兵心头一凛,“袁术竖子,安敢如此欺人!大哥和彦之何须避其锋芒?待某点齐兵马,北上与他见个真章!”
他胸中义愤填膺,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杀到寿春去找袁术理论。
那北三郡是李家父子和他们一众兄弟辛苦打下的根基,岂能因袁术一纸任命就轻易放弃?
但关羽毕竟是关羽,盛怒之后,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他深知李肃李璟绝非怯懦之人,做出如此决定必有深意。
自己若贸然行动,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乱兄长的全盘部署,给袁术以口实。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战意,“暂且忍他一时!”
思虑再三,关羽命副将蔡阳暂且代管九江军政事务,严加戒备。
他自己则只带了十余骑亲兵,一人双马,风尘仆仆地赶往庐江舒县。
他必须亲自了解情况,这股闷气,他咽不下去!
数日之内,臧霸、太史慈率领的精锐先后抵达庐江,关羽也几乎同时赶到。
一时间,庐江军营中人喊马嘶,汇聚了来自徐州和九江的滚滚煞气。
将领们脸上大多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使得军营的气氛格外凝重。
李肃和李璟深知众将心中憋闷,立刻在郡守府召开了军议。
府内,济济一堂。关羽、臧霸、太史慈、于禁、徐晃、以及原本就在庐江的典韦、桥蕤、何曼、管承、凌操、严虎等人悉数在列。
文官方面,王朗、周异、鲁肃、周瑜、诸葛瑾等核心谋士也尽数出席。
李璟没有绕圈子,直接将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袁术势大、二袁相争的背景,以及己方兵力分散、名分不足的窘境,向众将和盘托出。
他详细解释了为何要暂避锋芒,收缩兵力,以及秘密联络袁绍以求名分的策略。
“……诸位将军,”李璟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刚毅、或愤怒、或沉思的脸,语气诚恳而沉重。
“放弃北三郡,非我所愿,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若因一时意气,与袁术硬拼,纵然能逞一时之快,我徐州、九江精锐恐损失惨重,届时莫说三郡,恐怕连庐江根基都难以保全。此诚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之理!”
李肃此时也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盘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但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折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袁术势大,我们暂避其锋,不是怕他,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这笔账,老子给他记着,将来必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鲁肃和周瑜也分别从战略和全局角度,再次阐述了收缩防线、集中力量的必要性,以及未来依托扬州、联合袁绍对抗袁术的构想。
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解释和充满血性的承诺,厅内原本激愤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
众将都是明白人,深知实力差距的现实。关羽紧绷的脸色稍缓,他捋了捋长髯,丹凤眼微眯:“原来如此……大哥和彦之深谋远虑,是某急躁了。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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