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的出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宛城,乃至更遥远的南方。
北方的战火,诸侯的混战,终于不再是隔岸观火的消息,而是真切地开始影响南阳的决策与人心。
三千余孙坚本部兵马,在宛城北门外集结。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虽经洛阳之战有所折损,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剽悍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孙坚顶盔掼甲,古锭刀悬挂在腰侧,目光沉毅地望着自己的队伍。
他身侧,是同样一身戎装、手持狻猊烈火枪,意气风发的孙策。
袁术高坐于城楼之上,并未亲临送行,但派了阎象作为代表。
阎象宣读了一番勉励之词,无非是“望文台旗开得胜,扬孤威名于颍川”云云。
孙策最终还是决定随父出征。
袁术对此乐见其成,甚至特意吩咐多拨付了些粮草军械。
在他眼中,孙策勇猛锐进,正是打磨的好料子,派去北线与袁绍麾下碰一碰,无论胜负,都能磨掉些不必要的棱角,更能加深孙家与袁绍那边的仇怨。
更何况,吴夫人和年仅几岁的孙权仍留在宛城府中,名为“妥善照顾”,实为不言自明的人质。
有这两人在,孙坚孙策父子在外,便如同风筝,线头始终攥在他袁术手中。
“父亲,都已点验完毕,可以出发了。”孙策来到孙坚身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终于可以摆脱宛城这看似繁华、实则憋闷的牢笼,去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了。
孙坚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宛城巍峨的城墙,目光复杂。
他下令道:“公覆(黄盖)为先锋,即刻出发!幼台(孙静)、伯阳(孙贲)、文向(吴景)、文珪(徐琨),你四人各领本部,随我中军行动。君理(朱治)、公仇(称),辎重粮草就拜托二位了,务必跟上大军。”
“诺!”众将轰然应命。
黄盖一马当先,领着先锋部队率先开拔。孙坚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回头,催动战马,汇入了前进的洪流。
孙策紧随其后,火红的狻猊烈火枪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与他蓬勃的战意相互呼应。
城墙上,李璟与一众袁术麾下的文武并肩而立,默默注视着这支军队远去。
他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更多的是对局势急速变化的审慎。
孙坚北上,意味着袁术与袁绍这对兄弟的争斗正式从暗处的声望角力转向明面的军事对抗。
这对他而言,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机遇。至少,南阳的注意力,会被极大地吸引到北面。
“走了好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李璟身边响起。
李璟侧头,是袁术麾下大将张勋。
张勋身材不算魁梧,但步履沉稳,目光内敛,是袁术集团中难得的既通兵法又知练兵的务实派。
李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多言。
张勋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低声道:“孙文台,猛虎也。猛虎在侧,总让人寝食难安。如今猛虎北去噬人,我等也能松快些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道出了在场不少袁术部将的心声。
孙坚的勇武和战功,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这些“嫡系”有些喘不过气。
如今孙坚离去,他们似乎终于可以摆脱那令人尴尬的比较,挺直腰杆做人了。
李璟心中了然。袁术麾下,看似人才济济,实则能独当一面、堪为大将者寥寥。
袁胤、袁嗣皆是袁术亲族,一个从弟,一个族弟。前者在广陵坐镇,替新任徐州刺史陈瑀撑腰,后者在陈国为相,算是封疆大吏,把守豫州北方门户。
但二人能力、自身军略如何,尚未可知。
黄猗,袁术的大女婿,算是半个儿子,统领宛城大部分守军,担任宛城令。此人能力平庸,但胜在身份特殊,对袁术绝对忠诚,是袁术放在老巢的看门人。
纪灵算是其中最能打的一个,勇力过人,对袁术忠心耿耿,但性格略显粗直,缺乏谋略。
苌奴倒是让李璟高看一眼,此人是袁术麾下难得的将才,用兵谨慎,善于利用地形,是袁术手中难得的良将,可惜似乎并不最得袁术欢心,兵力也不算多。
刘勋,此人能力平平,武艺寻常,带兵也谈不上出色,却能跻身袁术大将之列,全因他是袁术的发小,从小跟在袁术屁股后面跑的跟班。袁术对其颇为信任,算是亲信,但绝非良将。
纯粹是靠着与袁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混到高位,能力平庸,贪鄙之名却早已人人尽知。
张勋,此人分量不同。
他出身汝南世家,不仅自己能征善战,精于练兵用兵,更难得的是人品厚重,不骄不躁,而且他的家族能为袁术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和人力支持。
可算是袁术真正赖以起家的核心武将之一。
只是据说其个人武艺并不突出,缺乏一锤定音的锐气,更多倚仗指挥才能。
最特殊的莫过于师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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