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贤王的三千亲卫,不是普通的骑兵。
他们是狼。
草原上最凶残的狼。
吃人肉,喝人血,睡人皮。
从生下来,就活在杀戮中。
死在……杀戮中。
所以当他们冲锋的时候。
连空气,都变成了红色。
像血雾。
弥漫在战场上。
遮住了视线。
遮住了理智。
只剩本能。
杀人的本能。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这些黑甲骑兵,心里都打了个突。
不是怕死怕也没用。
而是这些骑兵,太不一样。
普通草原骑兵冲锋时,还会喊叫,还会挥舞兵器。
但这些黑甲骑兵沉默。
像一群哑巴。
像一群只会杀人的机器。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人性。
只有杀意。
纯粹的杀意。
“妈的,”一个老兵啐了一口,“这群是什么玩意儿?”
旁边新兵声音发颤:“他们……怎么不说话?”
“因为他们不是人,”老兵说,“是狼。”
“吃人的狼。”
新兵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问:“那……那咱们打狼,要不要先准备几根打狗棒?”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准备个屁!你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这是战场!”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咧嘴一笑:“打狗棒没有,烧火棍倒是有一根,你要不要?”
周围的士兵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些。络腮胡老兵又补充道:“说起来,我老家那边对付狼群有个土办法敲锣打鼓,狼最怕这动静。”
“那咱们现在敲锣打鼓还来得及不?”新兵眼睛一亮。
“来得及个鬼!”老兵笑骂,“等你敲完锣,人家都爬上城墙了!”
笑声中,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虽然嘴上调侃,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一战,凶多吉少。
***
“放箭!”
郭淮在城楼上大吼。
但箭,射不穿他们的甲。
那是用草原特有的黑铁打造的甲。
厚重,坚硬。
像乌龟壳。
箭射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然后弹开。
“火油呢?!”郭淮急问。
“……没了,”传令兵声音发颤,“昨天……全用完了。”
“滚木礌石?”
“……也……快没了。”
郭淮脸色铁青。
他知道东门,真的守不住了。
除非奇迹。
但战场上,没有奇迹。
只有血。
和命。
郭淮咬紧牙关,他知道今天这一关,难过了。
右贤王把压箱底的精锐都拿出来了。
这说明草原人,也到了极限。
没粮草,没希望,没退路。
所以只能拼。
用命拼。
谁先怂,谁就死。
所以不能怂。
哪怕明知道会死。
也不能怂。
因为身后,是家园。
是亲人。
是必须守护的一切。
***
李慕言站在城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甲骑兵。
表情,依然平静。
但心跳,加快了。
因为他知道。
今天,可能会死。
但他不怕。
怕也没用。
不如多杀几个。
杀一个,不亏。
杀两个,赚一个。
杀三个赚一双。
“将军,”守将突然说,“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
李慕言沉默。
然后摇头:
“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有些仗,总得有人打。”
“有些死,总得有人……去死。”
守将笑了:
“那……我也不后悔。”
“虽然我媳妇儿还在家等我。”
“虽然我儿子还没满月。”
“但如果今天跑了。”
“我一辈子……都看不起自己。”
李慕言拍拍他肩膀:
“好兄弟。”
守将咧嘴笑:“将军,等打完仗,我请你喝酒。”
“哦?”李慕言挑眉,“什么酒?”
“我媳妇酿的,”守将说,“她手艺可好了,去年埋了三坛,说等我儿子满月时喝。”
“现在……儿子还没满月。”
“但酒,可以先喝。”
李慕言笑了:“好。”
“那咱们说定了。”
“嗯。”
“谁反悔谁是狗。”
“好。”
两人击掌。
在这个生死关头。
在这个可能没有明天的战场上。
他们约定。
一起喝酒。
一起回家。
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哪怕只是幻想。
也能给人勇气。
旁边一个偷听的士兵小声嘀咕:“将军这酒约得……跟相亲似的,还击掌为誓。”
另一个士兵接话:“你懂啥,这叫仪式感!等打完仗,咱们也去找将军讨杯喜酒喝。”
“得了吧,”第三个士兵撇撇嘴,“就你那酒量,一杯倒,别到时候在将军面前出洋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