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们离开后的第三天,铜驼镇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李慕言站在新修的了望台上,手里拿着戒灵刚刚绘制出来的简易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铜驼镇周边三十里内的地形——西边是光秃秃的丘陵,东边有条小河,北边则是连绵的北山,南边……南边是他们来时的路,一片荒芜。
“王麻子的土团军就在北山深处。”云锦站在他旁边,手搭凉棚看向北方,“赵老头说大概三十里,但山里路绕,实际距离可能更近。”
“有多少人?”李慕言问。
“百十号人,都是流民里挑出来的青壮。”云锦说,“武器不算精良,但比咱们刚开始的时候强——至少有铁刀,还有几副皮甲。”
李慕言皱眉。百十号人,如果真打起来,铜驼镇这三百多流民里能作战的也就百来人,而且训练不足,武器简陋。胜算不大。
戒灵的声音响起:“建议执行侦察任务,获取敌方详细信息。同时加强防御工事,开展民兵训练。”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慕言收起地图,“云锦,你挑几个机灵的,明天一早跟我去北山看看。”
“你去?”云锦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是头领,应该留在营地里坐镇。”
“就是因为我是头领,才得亲自去看看。”李慕言说,“光听别人说,永远不知道实际情况。再说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你不是常说,将帅不知地形,等于瞎子打仗吗?”
云锦愣了一下。这话是她父亲生前常说的,她只对李慕言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那……我也去。”她说。
“不行。”李慕言摇头,“你得留在营地里。万一有什么情况,得有人主持大局。”
两人正争执着,阿坤从下面爬上来:“李头儿,云姐,吵啥呢?”
听完缘由,阿坤一拍胸脯:“这简单!李头儿你去,云姐留下。我跟你去!我力气大,遇到危险能保护你!”
李慕言看了看阿坤那憨厚的脸,又看了看云锦担忧的眼神,最终点了头:“行,阿坤跟我去。云锦,营地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云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慕言坚定的眼神,只好叹了口气:“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天黑前必须回来。”
“遵命,云将军。”李慕言故意行了个军礼。
云锦被他逗笑了,但立刻又板起脸:“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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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慕言和阿坤就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两个汉子——一个叫老钱,是原来铜驼镇的老住户,对周边地形最熟悉;另一个叫小六,才十七岁,但眼神好,耳朵灵,是个当侦察兵的好苗子。
四人轻装简行,只带了干粮、水袋和防身武器。李慕言带了把短刀,阿坤扛着他那根心爱的木棍——棍头包了铁皮,算是个简陋的狼牙棒。
“李头儿,咱们真要去土团军的老巢啊?”小六一边走一边问,声音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不一定进老巢。”李慕言说,“先在周边转转,摸摸情况。”
老钱走在最前面带路。他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走起山路来比年轻人都利索。
“从这儿往北走二十里,有个山坳。”老钱指着前方,“王麻子的人经常在那儿出没。再往里走,路就难了,听说他们的寨子在山谷深处,易守难攻。”
“王麻子这人怎么样?”李慕言问。
“听说过,没见过。”老钱摇头,“传言说他原来是边军的小校,后来犯了事逃出来,拉了一帮流民占山为王。这人……据说挺狠,但对手下还算讲义气。”
边军出身。李慕言心里琢磨。这意味着王麻子懂军事,不是普通的流民头子。这仗更难打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四人找了个隐蔽处休息,吃干粮。
阿坤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麦饼,一边嘟囔:“这饼要是能加点肉就好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老钱笑道,“去年这时候,我连树皮都啃过。”
小六好奇地问:“钱叔,你原来在铜驼镇是做什么的?”
“铁匠。”老钱说,“镇子西头那间铁匠铺就是我家的。可惜啊……战乱一起,铺子烧了,老婆孩子都没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李慕言听出了平静下的痛苦。这世道,谁身上没几道伤疤?
戒灵突然提醒:“检测到人类活动痕迹。方向:十点钟方向,距离:约五百米。”
李慕言立刻示意大家噤声。四人悄悄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望去。
远处山坡上,有几个人影在晃动。看装扮不像是猎户,倒像是……土匪?
“是土团军的人。”老钱压低声音,“你看他们腰上的刀,还有那个戴皮帽的——我听说王麻子手下有个小头目就爱戴皮帽。”
李慕言数了数,一共六个人。他们似乎在挖什么东西,动作懒散,时不时还传来嬉笑声。
“他们在干嘛?”阿坤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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