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总有人知道(1 / 1)

这一句让人一愣,她继续:“臣所行确非旧法,亦知不可为常。”

她没有否,这一步让很多人意外。因为他们以为她会辩,但她没有。

她只是说:“彼时之局,若不变则败,臣取其变,成是幸,败亦当受责。”

这句话落下,殿中第一次真正安静。不是因为她说服了谁,是因为她把“风险”说了出来,她承认那是一条可能死的路,而她选了,这比辩解更重。皇帝看着她,没有接话,殿中无人再言,因为该说的都说完了,良久。

皇帝开口:“此事记。”

两个字,没有罚,没有再赏,只是记,这比任何处置都更微妙。因为它意味着:此事未结。退朝,人散。

有人低声:“她这次过了。”

旁人答:“她本就不在‘规内’。”

“那就更要看她能走多远。”

廊下,四皇子站着,她出来。

他看着她。“他们开始了。”

她点头,像早就知道。

“怕吗?”他问。

她想了一下。“他们还没真正出手。”

这句话,让他沉了一瞬,因为他听懂了:现在这些只是“让人觉得”。

而真正的局还在后面,远处,有人在看,这一次不再是旁观,而是开始计算。

“她承认了。”

“那就好办。”

声音很低,低到像风一样散开,但它已经落下,像一颗子,进了局。

议起于“整理旧例”,没有人提她的名字。只是礼部递了一份奏册:“近年军政并用,多有权责未明之处,请重整旧制,以明界限。”

这句话,很正,正得让人找不出问题。皇帝准,于是一场没有指向的“修例”,开始了。第一日,议“军令”,“凡调兵、布阵、退进”“皆须出自统帅,”“旁人不得干预。”

这条,无人反对,因为这是旧例,也是最安全的说法。

有人补一句:“战时虽急,亦不可乱令,否则军心不定。”

这一句,像是在解释,却又刚好对着什么。第二日,议“参议,兵部可设议席,纳外议。然,议不可决。决,仍在将。”

这条落下,有人轻轻点头。因为这意味着:可以听你说,但不能让你定。第三日,议“非常,非常之策,可用一时,不可为常,凡非常之举,事后必审。”

这一次,殿中有人抬头“审”。

这个字,第一次落下来,不是现在审,是可以随时审。像一把刀,先放在桌上,第四日,议“例外,凡不在编制之人,不得临阵指挥,不得直接涉令。”

“不得......”

这一条条,念得很慢,却越来越密。到最后有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条款单看都合理。合在一起刚好围住一个人,但依然没有人说她的名字,像这件事只是巧合。第四日议毕。

皇帝未即刻定,只说:“明日再议。”

第五日,殿中比往常更静,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落子了。奏册已成,只差一件事:谁来被放进去。

“此例既定......”

有人出列:“当有试行之人,以验其可行。”

这句话,终于把“无指向”变成了“有对象”,但仍旧没有点名。

另一人接:“近有功臣,入兵部议事,可为一例。”

这一句落下,殿中气氛轻轻一收。名字不用说了,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移过去。沈昭宁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皇帝看向她,问:“你如何看。”

这一问与前几日一样,却更重,因为这一次不是问功。

是问:你站哪一边。她出列,行礼“旧例当守。”

第一句话,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她在“入规”。

但她没有停,“然”这个字一出,殿中微紧。

“例为何立。”

她抬头。

“为常,常可循,可在局变之时,若仍以常应之,则败。”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

“臣所行,确非常,但,若无非常,此战不可胜。”

殿中有人皱眉,这不是反驳,是换一个立场。

她继续:“臣不求破例,但......”

她停了一瞬。

“例,不应只容常。”

这一句落下,殿中第一次真正紧起来,因为她说的不是自己,是规则本身。

有人立刻出声:“若皆以非常自居,何以立国?”

她看向那人“故不可为常,亦不可禁绝。”

这一来一回,没有高声,却锋利。

皇帝一直未插话,他看着她,像是在衡量,良久。

他开口:“旧例定,非常不废,但凡非常之举,须由统帅亲署,并事后入案。”三条,落下,殿中无人再争,因为这已经是一个极精的平衡,她没有被排出去,但也被框住了。

她可以再做“非常”,但必须在别人名下,且必须被记录。也就是说:她的每一次出手都会成为未来的证据。

“可。”

她应,没有多言,退回列中。朝会散,人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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