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旧印(1 / 1)

北地。三月将尽,风仍冷,边军营地外,旌旗半垂,不是败,是风压得低。午后,巡哨刚换,营门外来了一骑,不快,不急,像是早就知道该什么时候到。

守门兵拦下:“来者何人?”

那人下马,未报姓名,只递出一物,一枚印,守门兵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变。

他立刻回身:“请校尉。”

声音压得很低,却急,中军帐。

校尉赵骁正在点兵册,听报,未起身“什么印?”

“殿下旧印。”

笔停,帐中安静了一瞬。

赵骁抬头“你再说一遍。”

“太子旧印。”

“……废太子。”

这一句补得很轻,却更重,赵骁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接过那枚印,铜质,边角有磨,不是新造。他翻过来看底,刻纹清晰“允礼”二字,无误,这是当年调兵用的太子行印。赵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印早该封存。随着那人一起失效。

“送印的人呢?”

“还在外面。”

“带进来。”

那人入帐,衣着普通,不像军中,也不像官,他不行礼,只站,像个送信的。

赵骁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那人答:“有人。”

“谁?”

“不能说。”

赵骁眼神一沉“你可知这是何物?”

那人点头:“知道。”

“那你可知此印已废?”

那人抬眼,第一次直视他“印未毁,如何算废?”

这一句,让帐中几人同时一顿。

赵骁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印重新放在案上。然后说:“命令呢?”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纸。递上。

赵骁展开。只有一行“调北营三百人,移防青崖口。”

无抬头。无落款。只有印。很干净。干净得像规矩。

副将忍不住:“这不合规!无令牌编号,无兵部批。”

赵骁抬手,止住,他没有看副将,只盯着那一行字,很久。

然后他问:“你知道青崖口在哪?”

那人点头:“知道。”

“为何调那里?”

那人答:“不知道。”

“那你送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送印。”

这句话让人更不安,他不是来解释命令的,他只是让这枚印出现。

赵骁合上纸,沉声:“此令暂不执行。”

副将松了一口气,却还没松完。

赵骁下一句已经落下:“但也不作废。”

帐中人一愣“将军?”

赵骁看着那枚印,缓缓说:“若这是假的,很快会露,若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那就不是我们能断的。”

这就是军中人的判断,不乱动,也不敢动“人留下,印......”

他顿了一下“锁起来。”

那人被带走,印入匣,但命令留在案上,像一根刺。当夜,急报南下,三日后,京城,才署,沈昭宁看完卷宗,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停在两个字上:“允礼。”

她问:“此印当年如何处置?”

有人答:“未毁,封存。”

“为何未毁?”

“无明令。”

她点头,又问:“赵骁未执行命令?”

“是。”

“也未废?”

“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了一句:“他在试。”

旁人不解:“试什么?”

她抬头,目光很稳“试一件事。”

“什么事?”

她看着那行字,缓缓说:“看还有多少人会认这枚印。”

屋中一瞬安静,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许很多,也许比他们以为的多得多。

她合上卷宗,声音不高:“去查。”

“查什么?”

她只说两个字:“人心。”

北地,风更紧,赵骁的营,没有动。但三十里外青崖口,动了,夜半,一支三百人的队伍进驻,无鼓,无号,却整齐,像是早就准备好。

守口的哨兵愣住:“谁的令?”

为首之人只回一句:“殿下的。”

没有多说,直接入驻,消息传回。

赵骁看着急报,眉头第一次皱紧“哪一营?”

“河西营。”

“谁带?”

“副将韩崇。”

赵骁沉默了一瞬,这个名字不陌生,韩崇,当年太子亲提。

副将低声:“他认了这道令。”

赵骁点头,像是在意料之中,又像不愿承认“他有没有再确认?”

“没有。”

“直接动?”

“是。”

帐中一静,副将忍不住:“将军,这已是擅动兵力。”

赵骁没有立刻答。

他问:“兵部有没有令?”

“没有。”

“那他为何敢?”

副将一时语塞,因为答案谁都知道,不是兵部,是那枚印。

赵骁缓缓说:“他不是敢,是觉得,该动。”

这一句,更冷,与此同时,北地另一线,朔风营,同样收到那道命令,同样的印,同样的调防。

校将看完,当场撕了“废印,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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