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你有血光之灾(1 / 1)

“好奇怪的女娃。”

老者目光牢牢锁在晏璇诗身上,一边低声咂舌喃喃。

正当老者抬脚,打算再上前几步细看,沈书仇上前一步,稳稳横身挡在了晏璇诗身前,隔开了老者的视线。

“这位老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沈书仇语调平淡,开口问道。

被沈书仇拦住去路,老者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浮出几分不悦。

“你这小辈,又是何人?”

老者抬眼看向他。

“我是她家大人,还未请教老先生尊号。”

沈书仇不卑不亢回应。

“哼!老夫的名讳,哪里是你这般小辈有资格过问的。”

老者一声冷然冷哼。

老者外表平平无奇,身上甚至没有泄露出半分修为波动。

可即便如此,一股无形如山的压迫感,依旧缓缓笼罩了这一方茶桌。

这股气息沈书仇并不陌生,那是久居上位,常年执掌权柄才养出来的威压。

沈书仇心中暗自推断,眼前这位看似普通邋遢的老者,多半是某个宗门当中,地位尊崇的长老。

“喂,老先生,这里可不是您的位置。”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餐盘快步走上前来。

面对店小二出声驱赶,老者稳坐椅上,身子分毫未动。

“哎我说老丈,肯放你进店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快些挪步,莫要打扰这位公子。”

店小二将餐盘轻轻搁在桌面,开口催促。

见老者依旧岿然不动,店小二上前一步,便打算伸手,强行将老者搀走。

“且慢,让他留下吧。”

沈书仇适时开口拦住了店小二。

他望向老者,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老先生,若是不嫌弃,便在此落座好了。不知您可曾用饭?今日这一顿,我做东。”

“此话当真?”

老者双眼骤然一亮,神色里带着几分雀然。

“自然作数。”

沈书仇从容颔首。

“那便给老夫来一壶你们店里的烟芜轻醉。”

老者兴冲冲说道。

店小二闻言,并未立刻应声,迟疑着转头望向沈书仇,低声提醒。

“公子,这烟芜轻醉乃是本店镇店佳酿,价钱可不低。”

沈书仇听罢,自怀中取出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抛了过去,神色淡然。

“该多少,你自取便是。”

店小二接住钱袋,抬手掂了掂,袋内钱币分量十足,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好嘞!二位稍候,小的这就为您取酒来。”

随后沈书仇索性不再刻意理会老者,可那道目光依旧萦绕在晏璇诗的身上,好似在端详一件罕异的器物,久久不曾移开。

沈书仇将一碗春前雨茶推到晏璇诗面前,又将一碟精致点心轻轻摆在她跟前。

晏璇诗抬眸望了沈书仇一眼,视线又落于面前的茶点之上。

“放心吃吧。”

沈书仇浅浅一笑。

晏璇诗依旧端坐不动。

见此情景,沈书仇便率先拿起吃食,慢慢入口。

看见他已经动了,晏璇诗才迟疑着,缓缓张口。

这些日子身在沈府,她餐餐皆是珍馐佳肴,可这般和旁人同桌共食,却是生平头一回。

周遭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落过来,这般被众人打量的滋味,竟比从前囚在笼中任人围观还要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惶惑。

虽是清晓时分,茶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

满堂宾客谈笑喧嚣,唯独这一桌气氛分外诡异。

一男一女默然进食,对面还坐着一位形迹古怪的老者。

晏璇诗会时不时悄悄抬眼,瞥向身侧的沈书仇;老者的视线,则自始至终锁死在晏璇诗身上。

唯有沈书仇,安然自若,自顾享用桌上茶点。

没过多久,店小二迈步过来,将那一壶烟芜轻醉轻轻搁在老者桌前,临走之时还不忘嘟囔一句。

“老丈,今日算你走运,遇上好心公子了。”

老者只是闷哼一声,并不搭话,伸手握住酒壶,缓缓给自己斟上一杯。

纵然心底早已迫不及待,手上动作却格外轻柔慎重。

酒液缓缓斟至杯沿,老者如同捧着世间至宝,小心翼翼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入喉间,老者眉眼舒展,脸上漾开极致沉醉的神色。

沈书仇余光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这位古怪老者身份定然不凡,更是一个嗜酒成痴之人。

想来也便解释得通,一位修为高深的大修,为何会独自流连于市井茶楼。

察觉到沈书仇投来的目光,老者立刻把酒壶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看什么?想喝便自己掏钱再买,这一壶,是老夫的。”

望见老者这般护食的模样,沈书仇淡然一笑。

“老先生不必多虑,只是很少见到有人,会这般珍重一杯酒。”

“哼,黄毛小子,你又见识过几分天地。”

老者冷哼。

“世人常言,美酒恰似佳人。”

沈书仇含笑说道。

老者面色一沉,摆了摆手。

“什么佳人。世间万般女子,皆配不上一壶好酒。美酒乃是魂灵,是用来涤荡心中尘垢,洗涤神魂之物。”

“是是是,老先生说得极是。一壶倘若不够,尽可以再点。”

这般论调沈书仇还是头一回听闻,他只得颔首顺势应和。

“啧!说吧,你想要杀谁!”

老者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顿,低声咳嗽几声,方才是旧习难改,一时不慎将心底所想脱口而出。

沈书仇见状,只是笑而不语,并未接话。

“咳咳……小子,方才所言,你当真?”

老者此刻已然移开落在晏璇诗身上的视线,一双眼眸灼灼如火,死死盯住沈书仇。

被这般目光锁定,沈书仇只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在老者眼前脱光了一样,内里的和外在,尽数被对方一眼看穿。

心底掠过一阵寒意,他连忙敛去杂念,稳住心神。

“自然当真。晚辈一言既出,绝不会反悔。”

沈书仇从容答道。

老者沉默片刻,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

“你这小子,是不是已经看出我的来历了?”

沈书仇神色未变,早已想好说辞,从容回道。

“晚辈只是觉得,老先生行事虽然古怪,却绝非市井乞儿,料想从前应当是位身居高位的老爷。”

他不敢吐露心中真正揣测,便临时编了一番说辞,免得惹起老者疑心。

“罢了,罢了。既然你今日款待老夫,老夫也不是白白受人恩惠,白吃白拿之辈。”

老者摆了摆手。

“小子,近期你将有一场血光之灾。”

老者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听见此言,沈书仇的心骤然一沉。

他心里清楚,眼前老者并非虚言恫吓。

面上却依旧维持笑意:“老先生莫要拿晚辈打趣。”

“怎么,你觉得老夫像是闲来无事,与你说笑之人?”

老者眉眼微抬。

“噢?依老先生所言,这场血光之灾,是有人意欲取我性命?”

沈书仇借着话语,小心试探。

“不错。”

老者坦然颔首,并不否认。

一旁,方才腮帮塞得满满当当,正安静进食的晏璇诗,听见这句话,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