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之内。

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婠婠，师妃暄同样面露好奇。

方才灭世老人口中提起帝落时代，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许长安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落在天穹光幕之上。

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不朽境，又称不朽帝境。”

“而帝落时代，乃是诸天万古之中，最为悲壮的一段岁月。”

他顿了顿。

望向光幕里界海之上那尊恐怖的九幽獓虚影，继续说道：

“那一个纪元，诸天各路至强者尽数出世，无数不朽强者横空出世。”

“那是诸天力量的鼎盛时期。可也是覆灭的时代。”

“无数修士为了对抗域外黑暗祸乱，毅然奔赴界海。”

“血战到最后，尽数陨落，故而后世便称其为帝落时代。”

武曌眸光微动，轻声追问：

“那方才灭世老人所说的就是这个时代！”

许长安淡淡回道：

“不错！”

“像灭世老人这般不朽境圆满，已经站在了诸天绝大多数生灵能够触及的天花板。”

“寻常不朽，在他面前，不过是萤火皓月之别。”

“可就算是他在那场大战之中，也差点死掉。”

婠婠听得心神震动，小嘴微张：

“连不朽境巅峰的强者也有生命危险吗？”

许长安笑了笑，看向她开口：

“那场大战可陨落了不少不朽境强者，他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众女闻言，纷纷好奇起来，也震惊于那个时代的悲壮。

心中也更加好奇，导致一切的原因。

武曌也是没有多想率先开口：

“夫君！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许长安抬眼望向天幕上闪烁的万界至尊榜光幕，语气沉了几分。

缓缓道出那段尘封万古的秘辛。

“这一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动乱，根源，来自上苍之上。”

此言一出。

亭台之中瞬间寂静下来。

婠婠，师妃暄，邀月……皆是神色一凝，纷纷凝神细听。

“上苍之上是什么？”

“一滴黑血！”

众女闻言更加好奇了，纷纷重复起来：

“一滴黑血？”

许长安笑了笑，也是开口道：

“那里落下一滴漆黑的血，坠入了诸天，沾染了一尊本是至高无上的不朽境强者……尸骸仙帝。”

许长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亭台之内：

“那一滴黑血，侵蚀了尸骸仙帝的神魂与道基，将他彻底黑化。”

“自此，黑暗本源就此诞生。”

“尸骸仙帝便是一切黑暗物质蔓延的源头，无尽黑暗力量从他的躯体之中不断扩散。”

“侵染万千世界，催生黑暗生灵，掀起无尽杀伐。”

闻言武曌秀眉紧蹙，心神震撼：

“竟是一滴黑血落下的祸根？”

“正是。”

许长安颔首：

“尸骸仙帝暗中布局，引动黑暗祸乱席卷诸天。”

“帝落时代，便是黑暗力量爆发到极致的时刻。”

“无数修士明知前路是死，依旧奔赴界海战场。”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界海到处都是强者的残躯，陨落的人不计其数。”

“灭世老人便是那个时代之前存活下来的，纵然修为达到不朽境圆满。”

“在那场浩劫之中也险些葬身于界海。”

师妃暄轻声叹息：

“万千强者以性命相搏，才换来一线生机吗？”

“不错。”

许长安目光深邃：

“数位顶尖不朽强者燃尽自身道果，拼死阻拦住黑暗祸乱的进一步扩张。”

“他们身死道消，以自身的陨落，为诸天争取到了漫长的喘息之机。”

“灭世老人追寻终极大道，也是因为见识到了黑暗力量的恐怖。”

“所以想利用这股力量打破桎梏……”

“想要借毁灭诸天，寻一条超脱的道路。”

亭台众人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今日界海的厮杀，根源竟追溯到如此遥远的上古。

婠婠轻轻攥紧衣袖，喃喃道：

“原来如此，难怪灭世老人一心要灭世，原来背后还有这般来历。”

邀月眸光沉沉，望向光幕中浴血的石昊：

“那也就是说，石昊对抗的，不单单是灭世老人一人。”

“而是整片黑暗？”

武曌望着光幕，心头沉甸甸的：

“如此深重的因果，这少年肩上的担子，未免太过沉重。”

许长安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幕。

……

光幕之内。

界海禁地。

黑水翻涌，石昊半浮在海面。

浑身伤痕累累，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进漆黑海水。

他强忍着浑身骨头碎裂般的剧痛，勉强撑着礁石站起身。

周身神火微弱飘摇，可那双眸子，依旧燃着不屈的火光。

灭世老人立于黑雾之间，九幽獓九颗头颅低吼不止。

不朽境圆满的帝威压得整片空间不断崩裂。

他望着挣扎起身的石昊，眼底那一丝残存的赞许已然彻底消散。

“挣扎是无用的。”

灭世老人声音沙哑，右手缓缓抬起。

新一轮毁灭帝力在掌心汇聚：

“你挡不住我，就像当年诸天也挡不住黑暗的洪流。”

黑暗三帝分立两侧，黑暗帝光汹涌，随时准备合围。

而山河画卷映照的九天十地，局势已经岌岌可危。

那道跨时空而来的不朽黑掌，已经悬在仙域天穹。

仙域大地已经裂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无数仙民惶惶奔逃。

火灵儿浑身仙光几近燃尽，俏脸惨白。

已是强弩之末，眼看便要无力抵挡。

画卷之内，仙域大地一片哀鸣。

巨大的漆黑掌印悬在天穹，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山峦崩碎。

江河断流，一座座仙宫轰然坍塌。

无数仙民跪在大地之上，满脸绝望，哭声此起彼伏。

“完了！仙域要覆灭了！”

“那是不朽强者的力量，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难道诸天，真的就要就此毁灭吗！”

火灵儿浑身仙光黯淡到极致，双臂无力垂落，眼中满是绝望。

她拼尽一切，依旧挡不住这来自界海的隔空杀招。

只能闭上双眼，期望着石昊能逃过这场浩劫。

刷！

就在这天地皆要倾覆的刹那。

仙域上空，云海之间。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立于漫天破碎的仙光之中，看不清面容。

周身没有半点强横的帝威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过客。

他望着头顶那只缓缓压落的漆黑巨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低声自语，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遍整个仙域：

“灭世这老东西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不过幸好你离得远，不然想处理起来还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