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皇帝当庭遛(1 / 1)

“司马晞乃是天阉,根本就没有生育功能。”

“这有太医脉案为证,陛下自登基之前便肾气衰微、精血枯竭,是天阉。”

纪尘取出黄色帛书。

“另外,宫女侍卫之中,亦有人证,告诉了我司马晞与他的几个男宠是如何淫乱后宫!”

说到这里,纪尘有些咬牙切齿。

好像一切真的是真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一样!

司马晞脸色苍白。

可笑。

他之前还说纪尘不会因为风言风语而治罪一个皇帝。

结果纪尘手动把这些风言风语做实为非是流言。

纪尘现在的做作.........

分明是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将军!您怎可开此玩笑!"

“朕不是阳痿!”

“朕的身体,朕自己怎会不知?要那些狗屁太医的脉案?!”

“将军大人,您不要相信这些家伙啊!”

司马晞装若疯狂,声音尖利到变了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撞上朱漆立柱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凄厉。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接司马晞的话,只有目光悄无声息地在纪尘与皇帝之间来回游移,那些目光里有惊惧,有狐疑。

他们在猜测,是不是针对纪尘的手段出了篓子。

所以现在纪尘来针对司马晞了。

那等到纪尘手段到他们身上,他们又该如何?

他们默默听着,看纪尘出招。

“我只相信真相。”

纪尘笑了。

“我早已知道你会胡搅蛮缠,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滴血认亲。”

纪尘拍了拍手。

下一刻,司马晞眸子瞪大。

竟是他的三个儿子,被带上了朝堂。

他过继给梁王的次子都被带了过来!

纪尘怎敢如此自信!?

“今日,我们就当着宗室、百官之面,滴血验亲,以正血脉!”

纪尘继续说。

殿外乞活军应声而动,铁靴踏地的声响如惊雷滚滚。

司马晞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甲武士鱼贯而入、搬来一张张案几,金碗。

看着群臣肃然退避两侧、让出一条通往殿中央的通道,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他猛地扭头看向殿门,晨光正从敞开的殿门倾泻而入,照得满殿生辉。

可那光落在他身上,却冷得像冰。

他知道。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纪尘敢安排滴血认亲,很大可能是有必胜的把握。

继续被牵着鼻子走,那他就完蛋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刺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里骤然划过一道清明。

不对。

不对!

纪尘是不是故意如此?

故意摆出这副胸有成竹的阵仗,故意把三个孩子全带到殿前,故意要让所有人觉得他纪尘胜券在握。

一切会不会只是为了逼他司马晞害怕?

只要他怕了,只要他拒绝滴血,那就等于坐实了他的心虚,等于他向满朝文武承认那三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种!

而百官和宗亲,看着纪尘如此自信,此刻竟也有些怀疑了。

怀疑这民间流言难道不是假的?

因为,洛水之誓可能真的有用........

司马家绝嗣的太多了。

司马晞有三个儿子,确实显得不像是司马家的种。

有人摸胡子。

今日纪尘把一切都摊开了、摆明了、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滴血验亲。

那司马晞若是真不干,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司马晞感受到那些目光变了。

从狐疑,变成了审视;从惊惧,变成了猜忌。

他甚至隐隐觉得,有宗室亲王看他的眼神里,都带有了一些怀疑。

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寒。

他张了张嘴,想说"朕不同意",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若他拒绝,岂不正中了纪尘的下怀?

他想说"朕同意",可舌尖刚探出来又缩了回去,若那水里真被动了手脚,他便是自掘坟墓。

而且,他不能闹。

越是闹,越是坐实他心虚!

难难难!

进退皆难!

纪尘再度轻笑。

这很有意思。

“若有人事先在水里动了手脚..........”

司马晞发出质问。

“来个大臣,品水还是你自己来喝?”

还没等他说完,纪尘便是招手,随意揪来了一个臣子。

原本是干什么的,他也懒得管。

反正没区别。

值得一提的是。

别看而今朝廷上所有大臣都得上朝,但他们的俸禄,纪尘是一毛都不发的。

“朕喝!”

司马晞却不愿意。

“行。”

纪尘颔首,又将那大臣丢回去。

而后司马晞从龙椅站起,小跑上前。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朕不朕的。

在这一刻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请。御花园新鲜的水呢。"

纪尘亲自给司马晞舀水。

司马晞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纪尘如此坦荡。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第一盏嗅了嗅,又抿了一口,皱眉咽下。

第二盏,第三盏,他一一尝过,末了悻悻退回去,沉默片刻,才不甘不愿地挤出一句:".........水无异常。"

他注意纪尘的神色。

却发现纪尘依旧淡然。

这不禁让他大脑嗡鸣,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为什么,纪尘依旧如此自信?

可是,他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男宠的啊!

他从来不带自己的王妃和男宠一起玩的。

带的都是低贱的侍妾!

但三个儿子,却都是王妃所生。

纪尘招招手,唤来司马晞的长子司马综。

司马综还算自信,上来,刺破手指,滴血,一气呵成。

“陛下,可以滴血了。”

纪尘唤司马晞。

而司马晞站在纪尘面前,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翕动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那身龙袍撑着一个空壳。

他不肯动。

而越看他如此,那些大臣就越是怀疑。

就连司马晞成年的长子都在瑟瑟发抖。

他也有些不自信了。

他都在想,自己父皇和母后玩的这么花吗?

别的世家,都是分开玩的啊!

一般男宠什么的都在白天,晚上还是照样陪夫人的。

“陛下还在等什么?”

纪尘等了片刻,目光平静地落在司马晞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陛下,快请。"

殿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司马晞。

那些目光里,有催促,有焦虑,有隐隐的期盼。

人都是爱吃瓜的。

司马晞僵硬的再度上前,他抬起手,正欲刺破手指,滴血入碗的时候,又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纪尘,你敢对天发誓吗?"

“有何不敢?”

纪尘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抬手朝天四指:"纪尘在此对天发四。"

他说得坦然极了,坦然地连司马晞都愣住了,反复回想着方才那三盏水的味道,确实平平无奇,白水就是白水。

“我们司马家,都已如此下场.............”

他是在警告纪尘,但他自己都说不下去,声音小的跟蚊子哼。

荒唐。

何其荒唐啊!

皇帝当到这种地步。

满朝文武,一个忠臣都找不出来!

昔年那个蠢蛋司马皇帝,尚且有臣子愿意为他而死。

更久之前,刘禅那个家伙,都有无数大汉忠臣愿意为其而死,即使其投降,也要使社稷复明。

怎么司马家却是这样!

这个时代,到底还有道德吗?!

司马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司马昱.........

司马晞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把左手伸到银针上方。那柄银针被内侍捏着,颤巍巍地扎破了他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颤了颤,坠入金盆之中。

"啵"。

一声极轻的落水声。

纪尘事先在这个碗里,用无色无味的明矾水薄薄地涂上了一层,晾干后完全看不出来。

这可以严重阻碍不同来源的血液在水中弥散融合。

血液滴进去会迅速凝成小颗粒,看着就像“互相排斥”。

所以,这两滴血自然是不相融的。

满殿的目光聚向那金盆,只见那两滴血珠,从始至终没有相融!

死寂。

殿中静得能听见司马晞急促的心跳音。

此时此刻,没有一点点声音。

纪尘都不发声,他只是挥手。

司马晞次子,司马晞幼子,便被带上前来,刺穿手指,滴血。

司马晞自己也麻木的再次将血,往新的碗里挤去。

依旧都是不相融。

殿中只剩下了司马晞疯狂的心跳。

纪尘再度挥手,一个美人儿被带了上来。

正是司马晞的男宠。

其男生女相,比之正常女子都要绝美。

所以司马晞即便是入了宫也舍不得。

作为司马晞的御前侍卫,常伴身旁。

司马晞呆呆看着。

男宠滴血,纪尘唤来司马晞的一子。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像是有生命一般,彼此试探着、缠绕着,最终融成了一片淡淡的、均匀的绯红色,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皇子,哪一滴是陈钰。

水色一片,浑然一体。

司马综呆呆看向那男宠。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是司马家的人。

其他两个司马晞之子发出哭声。

他们也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真是如此?!"

“滴血认亲不能有假!”

“水还是陛下亲自试了的!”

殿中当场炸开了锅。

只是,是乞活军说的。

有几个朝臣扫视那些乞活军,一脑门黑线。

这捧哏的要不要如此明显?

但不得不说。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也认可了。

就连宗正寺卿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倒退了三步,而其余百官看着乞活军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嗡嗡声如潮水般涌动,压都压不住。

纪尘转身,面向龙椅,双手将那只碗高高举起,声音悲戚而深沉,带着些许颤抖,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人:

"陛下请看——皇子之血与陈钰之血相融一体,如胶似漆。而陛下之血在清水中孤悬不散,凝若铅粒。此中真相,天知,地知,满殿文武俱知。陛下——还要臣再说什么吗?"

司马晞死死盯着那盆绯红色的水,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最后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蜡黄色。

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哑声响,半晌才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朕.......不信...........朕不信!朕不信!你们合起伙来骗朕!这水........这水有问题!"

“陈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敢对纪尘发脾气,而是怒目向那男宠。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

"这是构陷!朕的身体.........朕的身体朕自己不清楚吗?!那些太医........那些太医早就被你们收买了!这水,肯定也有问题!!!你.........你敢不敢让朕现在当众验身?!"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当众验身——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已经与乞求清白无异了。堂堂天子,竟被逼到要脱裤子自证的地步,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屈辱。

“可以。”

“请陛下自证。”

纪尘笑容更盛。

开玩笑,他是冤枉司马晞的人,他能不知道司马晞有多冤枉吗?

只是皇帝当朝脱裤子,听起来便是有梗啊!

这冤枉人,真是好玩!

“你你你!!!”

司马晞气急,第一次敢伸出手指指纪尘了。

乞活军在这一刻都不捧哏了,秒切战斗脸。

转瞬之间,朝堂再度陷入冷寂,都感受到了乞活军的那股杀气。

“你什么你?有种就脱!”

纪尘冷声,威吓司马晞。

司马晞脑子充血,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怕了乞活军和纪尘。

也有可能是认为再不证明不是天阉。

不仅得被认为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还得被认为戴了无数绿帽,甚至自己都是被人操烂的货色。

所以他竟真的当众脱下了裤子。

而在如此压力面前。

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