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武夫再次冲了上来,刀枪合击,配合默契。
与此同时,树林里那两道蛰伏的术士气息也终于动了——一左一右,从侧翼同时出手,坎字冥渊的水龙与震字掌心雷同时轰向墨从心。
稚童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没有直接进攻,而是继续结印,试图再次布下坤字定身咒,封住墨从心的身法。
五道攻势从五个方向同时落下,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墨从心没有退,他双手同时掐诀,兑字金光咒在半空中凝出一面比方才更为厚实的光壁,水龙撞碎在上面,掌心雷炸开一片刺目的电光。
光壁裂开数道缝隙,却还是撑住了。
在金光碎裂前的最后一瞬,他脚下一蹬,身形从缝隙中滑出,避开了两柄兵器的合击。
汉子的短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破衣料,银枪女子的枪尖紧随其后,他侧身让过,伸手搭住枪杆,借力一旋,将枪势引偏。
两人近身缠斗,墨从心在拳脚与兵刃之间游走,偶尔用术法补刀,但始终没有完全落下风。
他的动作从容得像早就知道每一击的落点,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致命的攻击。
就在他即将抓住银枪女子的破绽时,那种凝滞感又出现了。他的指间刚刚凝起一丝火光,又在中途消散了。
比方才更干脆,像有人在他施术的瞬间掐断了那根连接的线。
短短一瞬间的停滞,汉子抓住了机会,一刀横斩,在他肋下划出一道口子,银枪女子紧随其后,枪尖挑破他的肩头。
两道伤口同时渗血,墨从心向后滑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和肋下的伤,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几人,落在森林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找到你了。”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五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汉子和银枪女子转身追去,稚童和两名术士紧随其后。
可墨从心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至那片黑暗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他显然一直在全力施展某种术法,用来干扰墨从心的天衍八门。
墨从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火光已经亮起。“再见了。”
离字烬离的火光在他掌间炸开,灼热的烈焰朝少年席卷而去。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是那个壮汉,他拼尽全力挡在少年面前,用后背硬生生接住了那团火焰。
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壮汉的半个身子在火光中变得焦黑,却咬着牙没有倒下。银
枪女子趁这个间隙将少年一把拎起,往后拽出数丈。
剩下的稚童和两名术士几乎同时杀了上来,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术法、兵刃、结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墨从心因为术法被干扰,无法像方才那样自如地动用天衍八门,只能依靠纯粹的体术和零星的术法应对,身上很快又多出了几道伤口,鲜血在灰色道袍上洇开,像一朵朵暗色的花。
他被迫后撤了一段距离,拉开与他们的空隙。
壮汉半边身子焦黑,疼得嘴角抽搐,却还是冷笑了一声:“四品果然很强,只可惜——”
他喘了一口粗气,“我们人够多,而且这里恰好有能克制你的人。”
墨从心停下脚步,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
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是啊,你们人确实挺多的。我本来想着不用那个东西就能收拾掉你们的,看来还是得换个地方。”
他伸手入怀,慢慢将那枚暗金色的铃铛取了出来,铃铛表面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五人看见那枚铃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冷笑。
他们以为这是他穷途末路后拿出的最后底牌。可墨从心只是把铃铛举到面前,晃了一下。
那一声铃响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铜铃,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了。
最先失控的是那个牧童。
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掰断了一样向后折去,四肢反撑着地面,头颅垂下,嘴里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一种调子,像从深井里涌出的气泡声。
银枪女子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自己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腥热从胸腔里涌上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正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那些纤维像活物一样蠕动着,缠绕着骨骼重新排列,像是在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形状。
她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快……走……”
那少年术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已经有一半覆盖上了深色的鳞片,另一只眼睛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
他撞开身边正逐渐被触手状的肢体缠住双腿的同伴,踉跄着朝村子的方向跑出几步。
壮汉半边身子焦黑,剩下的那只手猛地一把攥住短刀的刀柄,朝着少年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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