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的时候不同，回去的时候一行人走的格外慢，李墨征用了边疆一户大户人家的马车，要比寻常马车宽敞不少。
后面跟着一排车队，浩浩汤汤的望京都走着，车队旁边跟着卫鸿振特意派过来的一队人马，毕竟路途遥远，还是多些护卫着的好。
李墨强迫柳西跟着他坐在马车里，不许她一个人骑马，她如今身体不好，正是该休息的时候。
对此柳西也没有什么意见，发低烧让她提不起力气，就算强行运行内里，也支撑不了多久。
说到底，人究竟不是个器物，不可能永远不坏。
她看向不断向后的风景，盘算着自己还能撑多少天。
大概也就剩下十多天了吧。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到恶化，原本能听到的声音，能捕捉到的动作，也越加听不到，看不见了。
“要吃点东西吗？”
思绪突然被李墨的声音拉回来，他询问着柳西，声音难得有些温和。
“再忍忍，等回到京城就能给你用最好的药了。”
柳西点点头，她努力想了想寻常人家的妾室都什么样子，最终决定依偎在李墨身上。
她半靠过去，瘦弱的身体如今更是只剩下一把骨头，“谢王爷。”
声音娇媚，身段柔软，如果忽视她那一身的武器的话。
李墨隐约觉得柳西衣服下面那个有些咯人的东西不会是个什么好玩意儿，索性就当没有感受到。
他将自己家暗卫圈进怀里，抬手喂了她颗樱桃，“甜吗？”
柳西没有什么常识，但他也知道樱桃这东西在边疆绝对是稀罕玩意儿。
她有些诧异的抬眼看他，一双如古潭的眼里闪出一些浪花来，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王爷也吃。”
她学着李墨的动作，将樱桃也喂给王爷，柔软的果肉从她指间送近李墨嘴里，李墨的身体顿时热了起来。
“柳西。”他低声的唤着，声音嘶哑，却偏偏荡开了些许春色。
柳西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李墨声音里的意味，她笑了笑，那张冷冰冰的脸，随着她的笑容一同融化开了。
“王爷，不来吗？”
“不来。”
李墨直接拒绝了她，他只是在她鬓发边上亲了亲，“本王没有欺负人的爱好。”
“这事若不是你情我愿，那就没有意义。”
你情我愿。
柳西将这四个字反复嚼了嚼，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又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是最完美的工具，很清楚什么时候摆什么脸色，如今王爷不需要她，那就不需要摆着笑脸。
李墨对她这务实的变脸速度也是惊奇，他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她还是个病人就算了。
马车里是有被子的，是刚刚做好的新棉被，被面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也算是精致。
“陪本王睡会吧。”
“好。”
柳西回应道，她乖顺的躺在李墨身边，尽量将自己的身体放松。
谁料这一放松就是彻底昏睡了过去，伤口带走了她大量的体力，如今的柳西已经没有办法，支撑自己扛着疼痛不睡了。
等柳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外面的马车还在不断前行着，瑟瑟寒风在外边吹着，被马车彻底挡了下来，她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并不感觉到寒冷。
李墨正坐在一旁，他还保持着睡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的柳西一样。
见柳西醒了过来，李墨松了口气，“你已经睡了三个时辰了。”
他有些疲惫的说道，“本王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柳西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深为影卫，这本来是不应该的事情，或许她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死去。
收下这些生生死死的念头，她将目光放在那一盘被吃了一半点心上。
“王爷没有吃饭吗？”
柳西意味不明的询问着，这点心很容易就让她联想到之前在京都发生的事情。
她还没有忘记，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亲口对她说，她只不过是个东西而已，从此她对点心这东西就多在意了几分。
“还没有，本王没有胃口。”
这倒是实话，先不说李墨实在挂念着柳西的伤，早些回到京都，就说这穷乡僻壤的，确实是没有什么可入口的东西。
与其勉强自己吃饭，还不如吃这两块点心垫一下。
“你饿了吗？”李墨关心着问着。
柳西刚想摇摇头，就听肚子响了起来，她虽然不挑食，但是也确实有足足三个时辰没有吃饭了。
在权衡了一番后，李墨还是决定让马车停了下来。
他吩咐着让人的把车停了下来，再让人生了火就在这里扎寨，休息一晚上。
“去给柳侍卫弄些吃的过来，要热的好克化的。”他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等都处理完了才回头看一下柳西。
“王爷不是着急回到京东吗？为什么不继续走？”
面对柳西的询问，他没有办法回答，他不想让这个女人知道他有多在意她。
所以只是冷着脸说道，“本王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听话就好了。”
他似乎意识到这样太过生硬，又解释了一句，“不想太快看见皇帝，就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倒是挺有说服力的，虽然她敏锐的察觉到这对兄弟俩，或许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针锋相对。
可也确确实实关系不太好。
很快食物就呈上来了，这一碗白粥上面放着几个红枣，这已经是难得能弄出来的东西了。
柳西自然不挑剔，很痛快的吃了进去，热腾腾的白米粥进入肚子里，将整个人都轰的暖和了起来。
她终于感觉到身体好受了一些，可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一牒点心身上。
粥和点心到底是不一样的，而恐怕在王爷心里，她也只是一碗不会喝的白米粥罢了。
很有用，但是不喜欢。
李墨虽然现在身体有些残疾，但是毕竟还是个习武之人，外加上柳西如今身体不好，这眼神就容易捕捉了。
他看着柳西频繁看着点心，心里有些疑惑，是想吃点心又不敢要？
暗卫营不至于缺口吃的吧？
他回忆了一下皇帝身边的黎晏，也是一副瘦弱模样。
这么一想，过于还真是缺口吃的。想到这里他拿起了快点心喂进柳西的嘴里。
柳西也没有拒绝，张嘴咬了一口，甜软的味道炸开在口腔里。
让她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
金属的铁锈味和点心的甜味果然不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