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看见弹幕后吃了好多瓜49(1 / 1)

但还没等宛婠再说什么。

一道清咳声打断了这原本的氛围,宛婠僵住了。

她像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伏在谢令怀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谢令也听见了。

他慢慢松开手臂,越过宛婠的肩头,朝门口望去。

容与站在屏风旁,一袭白衣,眉目清冷,像从窗外漏进来的一束月光,安安静静地照在这满室狼藉之间。

他身后的李锐直接傻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他去找宛小姐的时候,国师大人正好也在。

原本李锐只想请宛小姐过来一趟,哪知这位国师大人不声不响地也跟来了。

现在可好,世子当着国师的面,把人未婚妻按在怀里又哭又抱的。

“国师大人。”谢令先开了口。

声音还带着大病未愈的沙哑,语气却已经冷了下来,像在两人之间竖了道墙。

“谢世子。”

容与回了一声,目光落在他与宛婠交叠的手上,又缓缓移开,“病中体虚,不宜激动。”

他说得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屋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宛婠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从谢令怀里挣开,连退了好几步。

一张脸烧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垂到胸口去。

“国师大人,我……我方才只是……他醒了……我……”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乱。

“我知道。”

容与打断宛婠,语气温和,“婠婠你先出去歇一歇。这里我同世子说几句话。”

宛婠如蒙大赦,点了点头,又飞快地看了谢令一眼,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房门掩上,李锐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院里的人都清了干净。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谢令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可眼神却像一柄没有鞘的刀,锋利而清醒。

“你来做什么?”他问。

“看她。”容与说。

谢令蹙了下眉:“那还让她来。”

“李锐来请她时,我正好在。”容与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杯温水,端到他面前,“她想来,我便陪她来。”

“你倒大方。”谢令没接茶,只盯着他的脸,“你们现在有圣旨了,便来我面前炫耀?”

容与把茶杯放在床头小几上,神色未变:“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事实上,如果婠婠不开口,我根本不会来。”

谢令一怔,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容与:“你不拦?”

“我拦不住。”容与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谢令,我不会拦她做任何事。她若不愿嫁我,那道圣旨我不会当作枷锁。我也不会逼她。”

“你少在这里说漂亮话。”谢令冷声道,“圣旨已下,她的名字已与你的绑在一起。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所以你想如何?”容与看着他,“再像梦里那样,把她抢回去?”

谢令脸色骤变。

“你……”

“我略通卜算之术。”容与道,声音很淡,“你这三日昏睡不醒,李锐说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我替你起过一卦。”

谢令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前世”容与说,“或者说,一个可能的过去。在那个过去里,你强求她,最终伤了她……。”

谢令的手微微发抖,被衾下的指节攥得泛白。

“谢令。”

容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所以谢令,给宛婠她时间,让她自己选。”

谢令冷笑一声:“你倒是大方。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婠婠一直不选呢?你就一直等?守着一辈子?”

“若她不愿选,我便等一辈子。”

容与说,目光清透,没有半点躲闪,“但我不逼她。”

谢令看着容与,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不是输在圣旨上,也不是输在名分上。

“你就不怕婠婠最后选了我?”谢令哑声道。

“怕。”容与说,“但那是婠婠的选择。”

谢令闭上了眼,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那层尖锐的冷意已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压得极深的疲惫。

“不愧是师兄,受教了。”

容与没接这话,只道:“你好好养病,再这么作贱自己。”

谢令别开脸,像是不愿让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还有。”

容与转身朝门口走去,到门边时停了一下,“不要让她担心。”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谢令靠坐在床头,望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而此时的院子里,宛婠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拿树枝一下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容与走到宛婠跟前时,宛婠也没抬头,只小声道:“谈完了?”

“嗯。”

容与蹲下来,递了块帕子过去,“擦擦。”

“擦什么?”

宛婠抬头,脸上干干净净。

容与轻轻叹了口气,把帕子收回去:“我还以为你躲在这里哭。”

“我没哭。”

宛婠闷声说,又低下去戳蚂蚁,“就是觉得闷得慌。”

“那便回去。”容与说。

“我想再待一会儿。”宛婠说。

容与没说话,只陪她蹲着。

两个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杏裙娇软,蹲在老槐树下,中间隔着一根树枝和满地乱爬的蚂蚁。

“国师大人。”宛婠忽然叫他。

“嗯。”

“我不讨厌你。”她说。

容与侧过头。

“赐婚的事,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宛婠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我脑子很乱,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团棉花。”

“我知道。”容与说,“不着急。”

“你会觉得我麻烦吗?”她问。

“不会。”容与说,“婠婠是我见过最不麻烦的人。”

宛婠抬头看向容与,眼尾有些微红,可嘴角却努力地弯了一下:“你总这么会说话。”

“实话而已。”容与道。

两人相视一瞬,又同时别开了眼。

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吵吵闹闹地掠过墙头。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初夏的潮气和淡淡的槐花香,把两人的衣摆轻轻搅在一起。

远处,谢令房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

他靠在床头,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却奇异地没有去打断。

他只是在心里想,那个梦也许确实不是真的。

因为这里的这个他,不会伤害她。

而这里的这个容与,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