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贞冷静下来后，派人去查了当日在场的幸存者。
回禀的弟子面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夫人，那人……只用了一招。一招便杀了宗主和所有随从。那灵压……至少是渡劫期。”
宋玉贞的手顿了顿。
渡劫期。
整个东荒都找不出一个渡劫期的修士，那人是从哪来的？
很快，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裴祈霄的来历。
“那人的模样……像极了中州九霄道君。弟子曾在中州游历时远远见过一面，绝不会认错。”
九霄道君。
那就不是渡劫期，而是大乘期，还是她们聿元大陆最年轻的大乘期修士，一人横扫三宗，踏平无数世家，被中州修士奉为“道君”，连那些千年老怪物见了他都得低头。
可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东荒？还为了一个玄天宗的长老，一剑杀了青羽宗掌门？
这样的人不是她们青羽宗能对抗的，宋玉贞立马叫去查的人停手，又派人准备好道歉的礼物，反正不管理由是什么，道歉就对了。
那天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还是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的那种。
有人说玄天宗那位宛长老是中州某位大能的私生女，九霄道君是来替她出头的。
有人说九霄道君与宛长老是旧识，两人有婚约在身，青羽宗动了宛长老，便是动了道君的逆鳞。
还有人说九霄道君看上了宛长老，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跨越两州之地前来杀人。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宛长老其实是九霄道君的道侣，两人闹了别扭，宛长老一气之下跑到东荒隐居，道君是来追妻的。
不管外界如何动荡，宛婠还窝在裴祈霄那处秘密山谷里昏睡。
她连着睡了三日，把前些日子缺的觉全补了回来。
醒来时，裴祈霄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丹方，见她睁眼，立刻放下书凑过来。
“师尊醒了。”
宛婠看着那张脸，脑子里转了好一会儿，才把“裴弃”和“裴祈霄”这两个名字重新对上号。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现在什么修为？”
裴祈霄顿了一下。
“大乘期。”
宛婠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聿元大陆，明面上的大乘期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个个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跺一跺脚能让一州之地抖三抖的人物。
而眼裴祈霄看着还这么年轻，虽然修士修为越高，容貌就会保持的越年轻，但那也要看他呆在一个修为的时间跨度上去算。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冒了出来。
“九霄道君？”
裴祈霄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宛婠忽然喊出这个名号。
他眨了眨眼，随即弯起唇角，乖乖应了一声：“嗯。”
宛婠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九霄道君。
原书男主。
那个一路逆袭打脸、横扫中州、最终飞升的终极强者。
她就说怎么觉得“裴祈霄”这三个字这么耳熟！当初她扫了一眼剧情梗概便扔到了一旁，只记住了男主最出名的道号“九霄道君”，本名反倒没怎么上心。
难怪她一直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因为书上从头到尾都喊他九霄道君，后来的九霄神帝，而裴祈霄这个名字，只在最开始提了一嘴。
她竟然把男主收了当徒弟。
她还让男主给她捣药、扫灰、擦地砖。
宛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师尊？”裴祈霄看宛婠这副反应，面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师尊怎么了？”
宛婠没理他。
她现在更需要静静，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怎么和男主扯上关系了。
宛婠想起系统6226的千叮咛万嘱咐，最近上面查的严，一有异动就会被查，宛婠只觉得要完了。
宛婠靠着石壁，把脸埋进膝盖里。
裴祈霄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心底那点不安终于浮了上来。
师尊睡了这么多天，醒过来之后还是接受不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灵光闪过，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身侧。
宛婠还没反应过来，裴祈霄又画了一道符。
第二具分身也出现了。
三个裴祈霄并排站在她面前，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气息。
“师尊。”
为首的那个开口，声音里带着裴弃特有的黏糊劲儿，“弟子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师尊若是不习惯弟子现在的样子，弟子便化出分身来。师尊想见几个，弟子就化几个。”
左边的分身蹲下来，仰头看着宛婠，眼睛亮晶晶的：“师尊，弟子是裴弃。”
右边的分身也蹲下来，凑近了些：“师尊，弟子也是裴弃。”
中间那个看着宛婠，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师尊要哪个裴弃，弟子都能给。”
宛婠：“…………”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个一模一样的裴弃，三双一模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三张一模一样委屈巴巴的脸。
宛婠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睡醒。
“师尊。”左边的裴弃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
“师尊。”右边的裴弃凑到她耳边，呼吸热乎乎的，“师尊别不理弟子。”
“师尊。”中间的裴弃直接靠上来，额头抵着她的肩，“弟子知道错了，师尊罚弟子什么都行，就是别不要弟子。”
三只手同时伸过来，拉她衣袖的、握她手腕的、搭她肩头的，密密麻麻将她整个人围在中间。
宛婠被三个裴弃团团围住，耳边全是“师尊”“师尊”的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黏，一声比一声委屈。
她终于忍无可忍。
“裴祈霄！”
三个裴弃同时抬起头。
“师尊。”
“师尊。”
“师尊。”
宛婠：“……”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在中间那个裴弃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先给我变回去。”
中间的裴弃委屈地眨了眨眼：“那师尊原谅弟子了？”
“先把分身收回去。三个站我面前，我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