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踩着拖鞋下了楼,客厅空荡荡的,只有王姨在厨房里忙活。
见她出来,王姨连忙迎上来,一脸担忧:“太太,您醒了?粥一直温着呢,我给您盛一碗。”
宛婠点点头,乖乖坐在餐桌前。
王姨五十来岁,在江家做了快二十年,对原主一直很照顾,是这栋宅子里为数不多让原主觉得安心的人。
粥是红枣小米粥,熬得软烂,冒着热气。
宛婠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丝丝的,胃里暖起来,整个人也跟着松弛了些。
“王姨,家里……平时就你一个人住这儿吗?”
王姨愣了一下:“是啊,二少爷不常回来,平时就我守着老宅。您放心,夜里我都锁好门的。”
宛婠“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喝完粥,她回了卧室。
天已经暗下来了,冬天的白昼短得可怜,才五点多,窗外就灰蒙蒙一片。
她把卧室的灯全打开,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亮堂堂的,没有一丝阴影。
宛婠松了口气,钻进被子里,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
然后她看见了。
床尾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说“人影”其实不太准确,那团东西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灰蒙蒙的,像一团凝固的雾,却偏偏有“视线”。
宛婠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她。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浑身汗毛倒竖。
那团灰雾没有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可她就是知道它在看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黏腻而冰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皮肤上缓缓滑过。
宛婠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哆哆嗦嗦地在心里喊:“6226!6226!!”
没有回应。
“6226你出来!有鬼啊!!”
依然没有回应。
宛婠快哭了。
她紧紧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床尾那团灰雾。
那东西往前挪了一点,明明没有脚,却像是在“走”,越来越近……
然后,空气忽然一沉。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个看不见的“重量”。床尾的灰雾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在原地“僵”了几秒。
紧接着,那团灰雾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一扯,瞬间朝窗户的方向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那种黏腻的、被注视的窒息感消失了。
宛婠愣愣地坐在床上,心脏还跳得飞快,后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把那个“鬼”赶走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灯光明亮,什么都没有。
但宛婠总觉得,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冬天的松木,干净又冷淡。
那气息若有若无,却让她莫名安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被子裹得更紧,只露出半个脑袋。
“……谢谢。”她小声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宛婠没敢关灯,就这么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震醒的。
宛婠揉着眼睛摸过手机,屏幕上是江叙妄的名字,她愣了愣,接起来。
“大嫂。”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背景里似乎有人在说话,像在公司,“王姨说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今早我让厨房炖了山药排骨汤,你记得喝。”
宛婠“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身体不舒服?”江叙妄问。
“没有。”宛婠连忙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没睡好。”
“……嗯。我下午回来一趟,有事跟我说。”
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
宛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昨晚的事像一场梦,可那种恐惧感还留在身体里,沉甸甸的。她转头看了看窗户,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阳光,照在地毯上,亮得刺眼。
白天应该没事。
宛婠松了口气,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像昨晚被吓的痕迹还没消。
她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白天没事的,大不了晚上不关灯……”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浴室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宛婠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浴室角落里只有一盆绿植,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有。
宛婠咽了口口水,飞快地洗漱完,冲出卧室。
下楼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的。
王姨正在擦桌子,见她急匆匆的样子,吓了一跳:“太太?怎么了?”
“没、没事。”宛婠摇摇头,坐到餐桌前,四处张望了一圈。
客厅很大,落地窗透进来大片的阳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暖融融的。
这里没有那些东西,什么也没有。
宛婠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端起王姨盛好的汤喝了一口。
汤炖得浓郁鲜美,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一边喝汤,一边偷偷往楼上瞥了一眼。
昨晚那个“赶走”鬼魂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是6226吗?还是……别的什么?
宛婠咬着勺子想了想,决定等6226主动联系她的时候再问。
她刚喝完汤,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张律师”:“苏女士,打扰了。关于江叙延先生的遗产文件,上周已再次发送,不知您是否方便确认?另,江叙延先生生前留下了一封亲笔信,委托我转交给您。”
宛婠看着那条消息,眨了眨眼。
亲笔信?
原主的记忆里,江叙延对她一直客客气气的,两人之间比陌生人熟悉不了多少。
他会给她留什么信?
宛婠犹豫了一下,回了条消息:“明天下午可以吗?”
张律师很快回复:“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我送过来。”
宛婠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花园里的山茶花开得正好,红彤彤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古早替身文吗?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宛婠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黑影,又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