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咧嘴一笑,语气轻松通透。
“挺好,彻底看清人心、彻底断干净,对你是好事。”
“回去我跟老丈人好好唠,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她们娘俩不讲理,没人能怪你半句。”
江国强轻轻耸了耸肩,满心释然,又带着几分唏嘘。
“早知道是这般烂糟场面,我压根就不该来,纯属多余折腾一趟。”
“这么多年的情分,真是喂了狗,这女人,半点不值得我留恋。”
“这就对了!”张大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你现在手握镇上正式铁饭碗,年轻能干、无牵无挂,条件嘎嘎硬!”
“往后好好上班、好好挣钱,踏实过日子。”
“别说普通乡下媳妇,就算是镇上的姑娘,你都随便挑、随便选!”
“好好干,往后单位分福利、分公房,妥妥镇上体面人,直接牛气冲天!”
“啥样的好媳妇找不到?走!咱不跟烂人烂事置气!”
张大棍大大方方搂着江国强的肩膀,哥俩说说笑笑、洒脱释然,转身就往外走。
可张大棍刚刚随口说出的镇上正式工作这几个字。
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在于红梅和胡秀兰的耳朵里。
母女俩人当场僵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满脸懵圈、难以置信。
正式工作?
什么时候?
到底是谁,捞上了人人羡慕的镇上正式铁饭碗?!
娘俩瞬间头皮发麻、心底发慌,一股浓浓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胡秀兰盯着院门口空荡荡的土路,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吵架的慌张,心里头突突直跳。
她赶紧伸手拽了一把身旁还在发愣的于红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试探。
“红梅啊,你刚才听着没有?刚才那小子说啥?”
“江国强找到工作了,还是正经的正式工。”
刚才张大棍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像是一根小刺,狠狠扎进了胡秀兰的心里。
让她原本稳如泰山的心态,瞬间乱了分寸,越琢磨越心里发慌。
于红梅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刚才被江国强那一巴掌扇的痛感还清晰挂在脸上。
脸颊又热又麻,心里又气又恼,好半天才从羞愤里头缓过神来。
她顺着母亲的话回想刚才的场景,瞬间嗤笑一声,满脸的轻蔑和不屑。
“妈,你别听他瞎忽悠。”
“跟江国强在一起那小子就是他妹夫张大棍,整条十里八乡都出名的混子。”
“一个整天游手好闲、吹牛扯谎的主,说的话根本半个字都不能信。”
胡秀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一辈子看人精得很,此刻也拿捏不准真假,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小子看着贼能说会道,嘴皮子溜得很,万一要是真的咋办?”
“江国强要是真端上铁饭碗,那咱们今天这事,可就彻底办莽撞了。”
于红梅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一脸笃定,压根不信江国强能有这福气。
“那纯粹就是个王八犊子,上坟烧报纸,糊弄鬼的玩意!”
“妈呀,你可千万别听他们瞎编排,他俩就是故意演双簧、说假话糊弄咱们娘俩。”
“就是想吓唬咱们,想让我乖乖跟他回去过日子,纯属痴心妄想。”
她太了解江国强了,老实窝囊、没背景没人脉,一辈子就只会土里刨食。
“就江国强那窝窝囊囊的样子,一没有硬关系,二没有靠山背景,纯纯老刨土了咔的庄稼汉。”
“他上哪找正式工作去?镇上的铁饭碗,是他这种泥腿子能端得住的?谁能看得上他?”
于红梅越说越自信,心里那点微弱的慌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之前好不容易混上的差事,都被他自己笨手笨脚整丢了,最后灰溜溜回家种地。”
“就他那点本事,这辈子也就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不可能翻身。”
她转头看向还在犹豫的胡秀兰,语气急促又坚决。
“你赶紧的,抓紧联系媒婆,别让人家好小伙跑了。”
“我明天一早就跟江国强去乡里办离婚手续,彻底跟他一刀两断。”
胡秀兰听完闺女一番分析,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啊,这么回事啊,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就说嘛,老实巴交的窝囊废,哪有一步登天的本事。”
她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势利和笃定。
“放心吧,红梅,这事妈给你盯牢了,半点没问题。”
“等明天你把离婚手续彻底办利索拿回来,咱们再正经跟人家相看。”
“手里没干净手续,心里始终没底,办踏实了,你的好日子才算真的来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打消了心里的顾虑。
仿佛刚才院里那场撕破脸皮的争吵、当众相亲的难堪,压根就没发生过。
俩人转身扭头,迈着悠闲的步子直接进屋,随手带上房门,把所有杂乱和风波隔绝在外。
村口的黄土道上,春风刮过路面,卷起一层细细的沙尘,轻飘飘扬在半空。
张大棍从兜里摸出一包廉价卷烟,手指娴熟抽出两根,指尖夹着烟身。
抬手递了一根递给身旁的江国强,动作随性又洒脱。
“这回你总算是彻底自由了,解脱了。”
张大棍自己也点燃一根,火苗窜起,烟雾缓缓升腾,语气格外通透。
“像是于红梅这种心思不正、好吃懒做的娘们,娶回家半点用处没有。”
“指望她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儿育女传宗接代,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我这回专程跟着你来,全程看得明明白白,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你。”
“你也不用纠结难受,回头老丈人那边,所有话我帮你去说,不用你为难。”
江国强接过香烟,凑到打火机火苗前,稳稳点燃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味灌满胸腔,瞬间驱散了积压多年的憋屈。
随后脑袋微微一扬,极其嘚瑟潇洒地吐出一圈浓浓的白烟。
烟雾缓缓散开,笼罩着他舒展的眉眼,浑身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哎呀妈呀,大棍,你是真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舒坦!”
“刚才那一顿硬气回怼,我是真骂痛快了,憋在心里好几年的火气,一次性全撒干净了。”
“这些年我受的窝囊气、委屈憋屈,今天总算没白熬,太得劲了!”
江国强眉眼舒展,脸上挂着久违的笑意,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