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解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敢耍横打架,咱们就接着!”
“等下我直接去机井那边放水,我自家的水田也等着泡田育苗。”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放水!谁敢拦,我就把谁脑袋瓜子插屁眼里头!”
一番霸气十足的话,瞬间稳住了满屋慌乱的村民。
所有人眼里瞬间亮起希望,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王家岗守井的,全是村里出了名的村霸混混,常年打架斗殴、蛮横霸道。
柳树沟村民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胆小怕事、不善争斗。
平日里压根不敢硬碰硬,只能白白受欺负、被压榨。
眼下全村唯一敢出头、敢硬刚的刺头张大棍出手,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大棍啊,这事你要是办成了,大姐一辈子谢谢你!”
“咱们村这些天,真是被欺负得抬不起头!”
“还是得有大棍你这样敢干事、敢出头的硬人撑着村子!”
“以前叔们对你有偏见,你别往心里去,这次全靠你了!”
村民们纷纷开口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张大棍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客套话,语气沉稳。
“叔叔婶、大哥大嫂们放心,你们在家消停等着就行。”
“我去一趟地头,把这事彻底摆平。”
他刚站起身准备动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哀嚎声。
四五个浑身沾满泥浆的村民,跌跌撞撞冲进屋里。
一个个满身泥污、狼狈不堪,像是刚从烂泥塘里爬出来一般。
其中村民刘四被人搀扶着,脸上糊满泥浆,还夹杂着刺眼的血迹。
脸上青肿破皮,伤痕累累,模样看着凄惨无比。
搀扶他的村民满脸愤怒,大声对着王国仁喊道。
“村长!你快看看!刘四儿被王家岗的人硬生生打了!”
“我们压根没敢抢主井水!就想从路边溢出的水泡子引点雨水浇地!”
“前两天下雨积水漫出来的水,顺着壕沟流到地头,我们就引一点点!”
“结果王家岗那帮犊子蛮横不讲理,说水流过他们地头就归他们!”
“强行扣下所有积水,半点不让咱们用,我们讲道理,他们直接动手打人!”
听完这番话,满屋子村民瞬间怒火滔天,人人咬牙切齿。
王国仁气得浑身发抖,胸膛怒火熊熊燃烧。
恨得直接想冲进厨房拎菜刀,冲去地头跟那帮恶霸拼命。
张大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凌厉骇人。
“行了,大家别吵,别激动。”
“你们都是老实庄稼人,不会打架、不懂硬刚,去了只会白白挨欺负。”
“你们在屋里安分待着,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说完,张大棍伸手拨开围堵的人群,脚步铿锵,径直走出房门。
大步踏出村子,直奔南岗机井地头而去,准备彻底了结这场水源纷争。
很快呀,张大棍就已经来到了南岗的那片地。
晌午头的日头毒得冒烟,六月的大太阳毫无遮拦地扣在脑壳顶上,晒得地面的黑土往外腾腾地冒热气,脚踩在土路上,鞋底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灼人的温度。
道两旁的庄稼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原本舒展的禾叶卷成细细的筒子,连路边的野草都没了精神,垂着脑袋,一点生机都瞧不见。
这一片南岗地界,是好几个村子共用的地块,七里村、王家岗、新发村还有团结屯的田地犬牙交错,地垄沟一道挨着一道,远远望过去,一望无际。
张大棍踩着滚烫的土路往前走,裤腿子被路边荒草刮得沙沙作响,大老远就看见不少本村的村民往回走,男女老少凑成一伙一伙的,有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也有挎着筐、挽着裤脚的老娘们,一个个耷拉着肩膀,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全都是愁云密布。
这帮人往回走的时候,个个苦着个脸,嘴里面絮絮叨叨,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全都是放水浇地这档子要命的事。
庄稼人过日子,靠的就是土里刨食,这水就是庄稼的命根子,错过了浇水的时辰,一年到头的血汗就直接打了水漂,谁心里能不窝火。
其中一个穿蓝布大襟褂子的老娘们,站在半道上,双脚钉在土路上不肯往前挪,一个劲地吧嗒吧嗒咂着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嗓门扯得老高,满肚子的火气憋不住往外冒。
“王家岗村那帮牲口太讷了,实在是太霸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旁边另一个老头紧跟着接话,手里攥着一把锄头,木柄都被他攥得指节发白,唉声叹气。
“可不是咋的,死死霸着机井的水不让咱们放,这不拿咱们七里村寻开心玩呢吗?”
又一个中年妇人皱着眉头,胸口一起一伏,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太能欺负人了,那要是新发村的人过来,他们敢拦着人家吗?我就不信这个邪!”
站在边上一个半大老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别说是新发村了,就算团结屯的人过来取水,他们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照样乖乖给人家开闸放水。”
“说白了,就是瞅准咱们七里村人老实,性子窝囊,好拿捏罢了!”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一众村民全都沉默了,一股子憋屈堵在所有人的心口,堵得人胸口发闷。
“真憋气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赶紧回村,去找村长,让村长出头给咱们讨个说法!”
“对,找王国仁去,不能眼睁睁瞅着地干死!”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伙心里又气又无可奈何,一群人嘟嘟囔囔,脚步拖沓,顺着土路朝着村部的方向挪过去。
张大棍就从这群乡亲的身旁慢慢经过,耳边把这些诉苦抱怨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微锁起,心底的火气已经悄无声息往上拱。
庄稼人都不容易,家家户户就指着这几亩水田过日子,眼瞅着节气不等人,地里干得裂口子,水却被王家岗的人死死攥在手里,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他抬着眼皮,目光越过晃动的人群,远远就瞅见了机井房子的位置,那边黑压压站着一伙人,人影攒动,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飘过来。
张大棍停下脚步,两只手掌互相搓了搓,掌心搓得发热,指节咔咔轻微作响,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径直朝着机井那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