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值不值得他赌上整个藩国的国运(1 / 1)

一边假意臣服、殷勤示好,骗取王师庇护。

一边私通外敌、祸乱本土,消耗王师实力,首鼠两端、自私至极。

此前村民被流言误导、敌视水师,根本不是百姓愚昧。

而是王室刻意放任谣言、封锁真相,任由误解发酵,刻意离间王师与土着民心。

此前山林残兵久久不灭、越战越猖,根本不是敌军强悍,而是王室源源不断输血续命,刻意养寇自重。

所有的无解困局,所有的憋屈被动,所有的民心离散,根源尽数直指真腊王城。

一名老将眉头紧锁,语气冰冷。

“堂堂一国君主,受我大盛庇护,不思感恩报国,反倒私通外敌、养寇祸民,简直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另一名将领沉声开口。

“难怪他日日遣使问候、事事顺从,摆出一副恭顺模样。”

“原来是面上俯首、背后捅刀,心思阴毒,令人不齿!”

满帐哗然,人人愤慨。

唯独何明风神色未变,脸上无怒无躁、无惊无愤。

只是俯身静静看着桌案上的密信与令牌,目光缓缓扫过玉玺落款、官印纹路。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沉的冷光。

他早已看透这些小国君主的投机本性。

怯懦者必多疑,多疑者必自私,自私者必首鼠两端。

真腊国王的摇摆算计,看似出人意料,实则情理之中。

只是他未曾想到,对方的私心,已然深重到不惜通敌叛国、祸乱子民、反噬恩主的地步。

何明风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鎏金令牌,沉默片刻,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此一来,所有脉络,尽数清晰。”

“此前的山林匪患,是表;王室暗中纵敌,是里。”

“此前的民心背离,是果;王室刻意离间,是因。”

“我们先前面对的,是看得见的外敌残寇。”

“从今日起,我们面对的,是藏在暗处、居心叵测的藩国奸佞。”

外敌可武力剿灭,人心可慢慢挽回,唯独背主投机、心怀异心的藩王,不彻底镇服,南洋永无宁日。

林昌拱手沉声请命:“大人,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真腊国王欺瞒王师、私通外敌、祸乱藩境,罪证确凿。”

“请大人下令,即刻问责王室,镇服奸邪!”

帐内一众将领齐齐拱手,同声请命,士气凛然。

何明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再度落回桌案的铁证之上,心底已然敲定全盘布局。

“让他亲自来认一认,自己亲手签下的罪证,到底值不值得他赌上整个藩国的国运。”

……

隘口战场的硝烟缓缓被海风卷散,连日笼罩真腊山林的杀伐之气彻底褪去。

满地狼藉的尸身、破损的军械尽数被将士清理妥当。

曾经盘踞深山、肆虐村寨的西洋残寇彻底覆灭,整片真腊边境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往来山林要道的水师士卒列队巡守,甲胄明亮、阵型森严。

稳稳把控着所有水陆关口。那种沉凝肃穆的王师气象,是南洋诸国许久未曾见过的安稳与威慑。

大胜的消息如同长风过境,短短半日便传遍了真腊王城内外。

王城宫殿之内,原本端坐王座、心中暗自盘算局势的真腊国。

在接连收到战报之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心底所有的侥幸与算计,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在这所有的观望、纵容、暗通外敌,全部源于一场赌局。

他赌西洋残兵足够难缠,能长久拖住大盛水师,让两军在深山之中持续消耗、彼此损耗。

他赌自己藏得足够隐蔽,面上恭顺臣服、岁岁称臣,暗地里养寇自重、坐观成败。

即便最后水师取胜,他也能靠着无可指摘的表面姿态,继续稳坐藩国王位,保全王室权柄。

在他的预想里,这场山林拉锯至少会持续数月之久。

水师深陷游击战泥潭,疲于奔命、损耗惨重,根本无力问责藩国。

到那时,真腊既能摆脱西洋殖民的压榨,又能不被大盛牢牢制衡,得以独掌南疆一隅,安稳度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何明风仅凭一支混编山林小队,短短数日便破局翻盘,烧尽敌军粮草、摸清全盘布防。

最后一战合围全歼,将盘踞真腊数年的西洋武装彻底连根拔除。

速度之快、战术之狠、收尾之干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国王怔怔望着殿外晴朗的天色,后背早已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坐在空旷冰冷的王座上,只觉得心底阵阵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自以为高明的权谋算计、左右逢源,在绝对的实力与缜密的布局面前,不过是拙劣又可笑的小聪明。

就在王室上下人心惶惶、人人暗自不安之时。

水师传令官持节入城,直达真腊王宫大殿。

传令官身姿挺拔,立于大殿正中,目光平静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清亮肃穆,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大盛水师主帅有令,传真腊国王即刻前往水师行营议事,不得拖延。”

短短一句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压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彼此对视,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慌乱。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水师主帅遇事皆会遣使礼遇、委婉问询。

从未有过这般强硬直接、单点传唤君主的姿态。

真腊国王脸色发白,强撑着稳住身形,故作镇定地抬手整理龙袍,勉强挤出一丝从容。

“使者稍候,寡人即刻动身。”

他不敢抗命,也没有资格抗命。

西洋外患已除,水师再无后顾之忧,数万精锐陈兵边境,兵锋直指王城。

只要对方愿意,顷刻间便可兵临城下。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半点博弈的筹码。

国王勉强带上两名贴身近臣,乘坐王室车驾,一路心绪沉沉,奔赴满剌加水师行营。

一路之上,沿途所见皆是肃立整齐的大盛兵甲。

军容鼎盛、气势凛然,每一步军姿、每一处布防,都在无声彰显着天朝上国的碾压实力。

越是靠近行营,国王心底的惶恐便越是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