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山贼(1 / 1)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握在手里像一块温热的玉。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赵虎在牵马,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声音清脆得像心跳。

何明风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不到半个月的房间。

青砖墙,白灰顶,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

房间很温馨,打心眼里让人觉得踏实。

何明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马车已经套好了,行李都搬上了车。赵

虎骑在马上,仆役和亲兵都准备好了。

何明风站在院子里,朝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油灯没亮。

何明风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

马车出了石塘村,穿过那座巨大的牌坊,走上碎石路。

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丘、田埂、村舍都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画。

葛知雨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石塘村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座高大的牌坊像一只巨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明风。”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何明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冲不散的鼻音,“风大,迷了眼。”

葛知雨没有拆穿他。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嘴角微微上扬。

……

从庆州回京城,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何明风的计划是从石塘村先到武县,再到庆州府,然后北上经陈州过黄河,最后抵达京城。全程大约需要大半个月,路上住驿站,吃干粮,一切从简。

赵虎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机警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猎鹰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几个亲兵跟在马车后面,目不斜视,手按刀柄,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砍人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押送囚车,哪里像是高官还乡的队伍。

队伍走了两天,一路顺利。

路上除了遇到几个赶集的农民、一群过路的鸭子之外,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见到。

第三天,队伍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包,山上长着稀疏的松柏,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春耕刚过,田里的秧苗才冒头,嫩绿嫩绿的,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绿绒毯。

何明风骑在马上,想着回到幽云之后的事。

蓟镇的城墙修到哪一步了,张家口的榷场开市顺不顺利,阿尔斯楞的三百骑兵有没有安分守己。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那边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正想着,赵虎忽然勒住了马,举起右手。

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何明风心中一凛,勒住马。

“怎么了?”

赵虎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何明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一百步外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棵砍倒的大树,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何明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劫道的标准手法。

用树木或石头堵住路,迫使行人停下来,然后埋伏在两侧的贼人一拥而上,抢了就跑。

“往回走。”

何明风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何明风回头一看,只见七八个彪形大汉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来,堵住了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袄,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大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赵虎拔出了剑,亲兵也拔出了刀,把何明风和马车护在中间。赵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大人,怎么办?”

何明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个为首的汉子。

络腮胡汉子开口了,声音粗犷得像砂纸磨铁:“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何明风打断了他:“这话太老套了,换个新鲜的。”

络腮胡汉子愣了一下。他劫道十几年,从没遇到过这种反应。

以往那些行人,要么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转头就跑,哪有这样面不改色还跟他讨价还价的?

“你……你什么人?”

络腮胡汉子警惕地打量何明风。这人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骑着一匹普通的马,身边跟着几个随从。

看上去不像当官的,也不像有钱的商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但教书先生哪有这种胆量?

何明风不答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问你话呢!你先说你是谁!”

“你先说你叫什么。”

络腮胡汉子被绕晕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老子姓沈,沈铁牛——呸!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何明风差点笑出来。

这山贼头子脑子不太好使,几句话就被绕进去了。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铁牛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说话粗声粗气,但他握刀的手势、站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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