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1 / 1)

我的网友是个很可靠的未成年人。

这么说或许不太对。

我的网友是个很早熟的未成年人。

不过也很有礼貌。

哪怕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在被他揍过的同校同学凄惨的痛呼里,他也能在询问我的名字后坚持用敬语称呼我。

不是不良少年……吧。

我带新鲜出炉的网友回了他的家。

来之前我还想过五条悟会给他们准备什么样的房子,毕竟五条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缺钱用的类型,我会见到一栋豪宅也不一定。

但伏黑惠居住的房子并不像我想象过的那样充满腐朽的有钱人的气息。

平常的民居,进门之后不算多宽阔,但也很适合居住,里面装饰的东西不多,收拾的非常干净。

沙发上有双人的抱枕,茶几上放着张合照,冷淡的小少年和一个笑得灿烂的少女。

大概是他的姐姐吧。

他给我倒了杯茶,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得到我受他监护人之托过来看望的理由后,他问我:“你也是术师?”

伏黑惠对咒术界称得上熟悉。

也对。

五条悟不太像大发善心收养一个普通孩子的人。

倒也不是说五条悟缺乏人情味,只是他毕竟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忙碌的任务和授课应该已经挤占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再让他去照看一个孩子未免有点玩笑。

哪怕是五条悟,也不会轻易地把咒术界相关的信息告诉一个普通孩子。

在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后他平静如初,轻松揭过了这个话题。

伏黑惠不像是被五条悟养大的孩子。

我姑且也算对高专学生们有了初步了解。

为人师表的班主任品行肉眼可见的飘忽不定,他名下几个学生里面,除了乙骨同学之外都默契的对他直呼其名,虽然没有向他们的老师看齐,但作风上多多少少都有被五条悟影响的痕迹。

伏黑惠……

我和他算有一点交集,虽然他本人现在并没有意识。

我所能看到的他的行事作风,不说和五条悟一模一样,至少也是背道而驰。

并没有贬低任何一方的意思。

但他正常的不像是跟着五条悟长大的咒术师。

我按照五条悟的嘱托询问他的生活问题。

“高专那边有专门的资助,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津美纪现在没有回来,不必担心,我稍后会给她打电话的。”

伏黑津美纪。

我或许应该回去问一问五条悟。

哪怕遮掩的很快,但伏黑惠在我提起伏黑津美纪时一霎的晦涩不似作假。

五条悟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却还是什么都没告诉我。

说起来他让我来接他的养子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深思。

我向伏黑同学辞行。

“今天要留下来休息吗?”

他问我。

我很感谢他能注意到外面晚了的天色,并善解人意的让我借宿。

对比起来我的上级就冷漠的令人发指。

连放我假的消息都是由伊地知前辈转告的我的上级,得知了我来到琦玉的消息后飞速给我布置了任务。

窗得知我的行踪倒不稀奇,好歹也是咒术界唯一正规且规模最大的情报部门。

但部门里的人情味稀薄得让人窒息。

无情的剥削机器。

我的上级冷酷无情的发来任务文件,没有一句提到现在还是我的假期的事实,只是告诉我要在这里例行巡查,有什么情况在附近的同事和咒术师会协助我办理。

鲤之口峡谷八十八桥。

附近很知名的**圣地和灵异地点,也因此吸引了几个附近的中学生过去办试胆大会,虽说如此,可也是一座正在好好运营中的正常大桥。

茂盛的好奇心和不管不顾的莽撞或许也是青少年的标配吧。

**圣地加上灵异地点,两项要素加起来成了对精力旺盛的中学生们的一个暴击。

谁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冒险呢?

结果成为了成年社畜推脱不掉的工作。

同事说,学生们为了考验胆量,会在深夜去八十八桥蹦极,也算是另类的试胆大会。

……救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安分的待在家里。

我对试胆大会的态度不变。

哪天大家对试胆大会失去兴趣,我和同事们的工作量估计会减少很多。

说起来灵异地点也是属于高专的重点监控范围。

类似于学校、医院以及灵异地点之类的地方,很容易汇聚人们的负面情绪,产生高级咒灵的概率也比别处大很多,因此高专也会派人定期巡查这些地方。

这一类巡查任务通常会依照就近原则分派给附近的术师或是其他人员,作为高专名下的单位,窗也会接到这类任务。

八十八桥附近的我被派了上去。

好吧。

我以工作为由向伏黑惠辞行,他送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让我尽量不要在天黑的时候逗留在八十八桥附近。

我……

“冒昧问一句,伏黑同学有术师评级吗?”

他愣了愣:“我是二级。”

我的上级没有心。

我只是一个文职人员,连咒具都只摸到过一次,我的上级放着可以一拳几个我的二级术师不要,盯着我使劲压榨。

麻了。

我麻木的和伏黑同学道别,驱车前往八十八桥。

……

我得说一句。

咒术界的日常属实有些跌宕起伏。

八十八桥上并没有太多车辆,我从桥上下到桥底,遇见了可能要我命的角色。

诅咒师夏油杰。

他依旧穿着那身袈裟,看到我时甚至还抬手跟我打了个招呼,平常的仿佛我们是有段时间没见的熟人,而非不久之前还剑拔**张的敌对关系。

“好久不见,你……现在还在做窗是吧?”

他笑着问我。

现在还在做窗,可以想见的未来一段时间里不发生意外的话还会继续呆在这个岗位。

他的语气听上去好像笃信我马上就要转职一样。

不论如何,目前来看他是没有恶意的。

那直接告辞试试?

我还在权衡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他已经懒懒的摆了摆手。

“来巡查?这里没什么要看的,咒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没有祓除的必要性。”

很感谢您帮我鉴定。

但我很慌张。

请问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别那么紧张嘛。”他袖着手,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不是必要我也不想对同类出手,你不是知道我是在高专求学过的吗?就当是前后辈之间随便聊聊。”

什。

你们特级说话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同类。

前后辈。

我没有在高专求学过,也并不是在职的咒术师,和咒术师唯一的关联不过是为他们提供情报。

一介社畜罢了。

话说回来,第一次我是不是被叫做猴子来着?

我从脑子里拉出专门查过的夏油杰的资料。

叛逃的诅咒师在整个咒术界讳莫如深,我能接触到的公开资料仅限于他叛逃之前在高专求学的一些记录。

曾在高专三年级**上百人。

叛逃后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和五条悟同属于那个时期的天才,成为特级的时间相差无几。

人才稀少的咒术界在那个时期可谓生机勃勃。

强大的咒灵操使,五条家百年后重现的天才,天生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特殊的能力与杰出的天赋,咒术界自然对他们寄予厚望。

也是因为如此,他的叛逃才在咒术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夏油杰叛逃原因未知,他的两位同班同学缄口不言,默契的对这件事保持沉默,时至今日,夏油杰的名字依旧高悬在咒术界的缉杀名单里。

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备受期待的天才选择叛逃?

成长在高专的学生本该具有保护普通人的观念,可他却亲手杀掉了包括自己父母在内的上百名普通人。

背叛不会突如其来。

转变也不会在一夕之间成型。

亲自颠覆长久以来贯彻执行的信念的背后必定发生了足够他背弃一切的理由。

从保护到杀害。

但他提起诅咒时的态度也并不像站在诅咒一边。

他说我是同类,第一次见面却又摆上明晃晃的嫌恶与轻蔑。

转变发生在我停止他的咒灵的时候。

那时他说了什么?

哦。

“这是你的术式?还蛮有意思的。”

他认为我是一个咒术师。

夏油杰似乎将普通人与术师分成了两个群体。

他仍站在人类这边,却只把术师视为同类,这也可以解释他当初**普通人的行为。

咒术界的主体毫无疑问是咒术师。

贯彻的理念是祓除诅咒。

最终的目标是保护普通人与否不得而知,但至少咒术界确实对普通人类抱有偏善意的心态。

让他态度发生转变的原因应该就是他叛逃的原因。

当年的任务资料封存在库里,入职不久的我还没有资格接触到更具体的细节。

信息太少,无法分析。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动摇了接受的“站在普通人一方”的理念,从友善转成极端的不屑与厌憎。

与此相对的,他对术师抱有极大的善意,甚至能在见到姑且算是敌对阵营的我时心平气和的打声招呼。

我该为被他当成术师而高兴吗?

他身上披着宗教气息浓厚的袈裟,平和微笑的时候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诅咒师,更像是寺庙里供奉着的佛陀。

他可能也思考过杀掉我的选项,但最终因为价值不够而放弃了,哪怕身为窗的我会上报这次突如其来的相遇,将他的踪迹摊开在旧友与高层面前。

怎么说呢,夏油杰和五条悟这对朋友在某些方面还是挺相似的。

尤其是性格方面。

他们都有些随性。

不过比起五条悟那种满不在乎的恣肆型,夏油杰明显比他内敛一些。

他踩着木屐离开我的视线,甚至还有闲心背对着我招招手,懒洋洋的道别:“改天再见了。”

“……”

倒不是很有再见的必要。

我或许该去查一查夏油杰叛变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