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你又哭了(1 / 1)

第399章你又哭了(第1/2页)

玄天真君怒吼一声,龙尾横扫,七色法则如风暴般朝陈芽卷去。

陈芽只是轻轻抬手,那风暴便在她的掌心化为虚无。

“结束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点青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凝练。

她要一击彻底打碎玄天真君的龙躯,将他体内的天命本源重新剥离出来。

就在这时。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气息,从虚妄海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气息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她此刻正在全力运转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可她发现了。

因为那气息,她太熟悉了。

陈芽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陈豆消散的地方。

那里的空气中,有无数细碎的灰烬正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聚合。

那些灰烬小得几乎看不见,分散在方圆数十里的空气中,像是根本不可能再聚拢。

但它们确实在动。

一粒一粒地,朝着同一个中心汇聚。

那些灰烬在聚合的过程中,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却让陈芽的灵魂深处都为之震颤的气息。

那气息中,有魔。

有神。

还有……人。

魔气是深沉的、暴烈的,像燃烧了亿万年的烈焰。

神性是无情的、冰冷的,像亘古不化的玄冰。

可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吞噬殆尽的东西。

那是一丝温暖。

一缕属于凡人的温度。

那是陈豆的“人”性。

那个十二岁被屠村、带着希望寻找妹妹、在魔气中苦苦挣扎了十年、却始终没有彻底沉沦的少年。

魔躯。

神躯。

人躯。

三合一。

陈豆的形体在灰烬中缓缓凝聚。

先是轮廓,然后是四肢,然后是面容。

他的身体还是那副模样,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黑发垂腰,发丝间流转着暗红色的魔气和青金色的神光,交织缠绕,如同两条盘踞在发间的龙蛇。

他的眼睛睁开了。

左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右眼青金如玉,冷如寒渊。

两只眼睛不对称,却同时注视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的妹妹。

陈芽。

陈豆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像是从灰烬中刨出来的声音。

“阿芽。”

陈芽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转过身,青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从灰烬中重生的身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你还活着。”

她说。

语气平淡,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又开始了极其轻微的颤抖。

陈豆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看到了自己左半身缠绕的魔气,看到了自己右半身流转的神光,看到了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并行不悖,如同两条大河交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芽。

“你是谁。”

他问。

这个问题让陈芽沉默了一下。

“我是永恒真凰,上个时代的天命。”

“不是你妹妹。”

陈豆看着她。

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里,倒映着陈芽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

“你哭过。”

他说。

陈芽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看到了。”

“她还在。”

陈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双千万年来不曾动摇过的青金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轻轻震颤了一下。

然后就被她压了下去。

“你看错了。”

她说。

陈豆没有反驳。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

“回来吧。”

“阿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不是魔气的力量。

不是神性的力量。

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呼唤。

陈芽站在原地,青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

她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

千万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滚。

旧日的辉煌,与厄天道的同归于尽,漫长的沉睡,破碎的苏醒。

以及这一世,一个傻傻的少年,为了她杀人,为了她入魔,为了她绝望,为了她死亡。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没有去擦。

“我说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不是你的妹妹。”

“她已经死了。”

陈芽的手掌抬起来了。

青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锋利。

那光芒对准的方向,是陈豆的眉心。

她犹豫了。

千万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将那一十六年的短暂光阴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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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永恒真凰。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无敌的。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牵绊。

千万年的岁月里,她的世界里只有修炼、突破、变得更强。

她从诞生之初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唯一的目标就是突破仙帝,完成超脱。

然后厄天道出现了。

天道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分裂出来的一个有意志但是却带有恶念的天道。

想要以世界为养料,不断的晋升。

她与祂同归于尽,在最后的关头超脱了世界,带着一丝真灵遁入轮回。

千万年。

她活了千万年。

可这千万年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她从来没有被人抱过,没有被人在乎过,没有人在她耳边叫过一声“阿芽”。

那种温暖,她从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直到这一世。

六岁那个少年,站在她面前,把好吃的递给她,笨手笨脚地照顾她,对着她笑得眼睛弯弯。

十六年。

不长。

真的不长。

可这十六年的每一天,都像是一颗颗被阳光晒得温暖的石头,铺在了她那片千万年冰封的心湖上。

她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在杀了哥哥之后流泪。

她恨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厄天道的棋子,却迟迟无法下手。

她更恨,当时应该更加果决,在复苏时、千万年记忆压过这十六年记忆时,就应该不留余力地抹除。

陈豆看着她。

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

他只是看着她,像从前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阿芽。”

他又叫了一声。

陈芽的掌心光芒剧烈震颤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

“逆命者,不该存在。”

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

“厄天道的棋子,更不该存在。”

“你这一世的存在,从开头就是一场阴谋。”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我心里留下一个软肋。”

“如果我留着这个软肋,我就永远无法战胜厄天道。”

“上一个时代,我没有任何弱点。”

“所以我赢了。”

“这一次,我不能再有。”

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纯粹。

“所以你必须死。”

陈豆看着她。

“如果杀了我,你就能赢。”

他说。

“那你杀吧。”

陈芽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会反抗。”

陈豆又说。

“因为你是阿芽,是我妹妹。”

陈芽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极轻,极短暂,可终究是发生了。

她抬手,朝着陈豆身旁的一座大山随手一挥。

轰——!

那座山从山腰处炸开,亿万吨的土石在青金色的光芒中化为齑粉,烟尘冲天而起,整个虚妄海都被震得摇晃不止。

“看到了吗。”

陈芽收回手,看着陈豆。

“我杀你,和捏死一只虫子没有区别。”

“我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只是因为你太弱了,弱到不值得我动手。”

陈豆依旧没有收回手。

“你又哭了。”

他又说了一遍。

陈芽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说了,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跟你没关系。”

“可你刚才挥手的时候,故意绕开了这座山。”

陈芽的动作顿住了。

陈豆看着那座被炸碎的山,又看向陈芽。

“我站的这个位置,山塌下来会砸到我。”

“所以你打的是另一座。”

陈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青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走吧。”

她说。

声音还是冷的,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陈豆没有动。

“阿芽。”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妹妹。”

“可你记得大鸟。”

陈芽的手指猛地攥紧。

“你还记得我带你去那摘的桑果吗。”

陈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

“你每次吃完都会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你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

“你每次听到妖怪吃人的时候都会缩到我背后,等我讲完又探出脑袋问我妖怪长什么样。”

“你记得我做噩梦那次。”

“你整夜没睡,就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