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倒是麻烦你赵高为朕操心了(1 / 1)

第261章倒是麻烦你赵高为朕操心了(第1/2页)

赵高再次睁开眼。

自己也沉默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胡亥。

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此刻正缩成一团,捂着半边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就这样一个少年,很难和那残暴的胡亥联想在一块。

赵高突然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

不是对胡亥的愤怒,而是一种失望,恼火,还有着一丝……心疼。

他在胡亥的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从胡亥还在地上爬的时候,他就已经陪伴在他的身边了。

教他认字,教他读书,教他怎么讨陛下的欢心。

教他如何察言观色,教他怎么和皇帝说话。

这些年,他可以说是把自己毕生的政治智慧都倾注在了胡亥的身上。

指望着有一天,他能坐上那个位置。

自己能站在他的身后,成为这大秦的主人。

可是……

就在刚才,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一切。

想到这里,赵高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一伸手,直接把胡亥从地上拉了起来。

动作很大,胡亥被拉了一个趔趄。

紧接着,赵高又开始替胡亥整理他的衣襟。

动作又很轻。

“公子,臣失礼了,望公子恕罪。”

赵高的声音变的有些沙哑。

“但是如果今日臣不打你,明天就是陛下打你了。”

“调皮的孩子可以原谅,但是残暴的皇子……不能留,公子明白吗?”

胡亥拼命点着头,眼泪在此刻也终于掉了下来。

他是被吓哭了。

本以为自己是运气好,躲过一劫。

现在才知道,是赵高在悬崖边上,拉了自己一把。

赵高看着胡亥这副样子,心中的那团火气终究是消去了大半。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说是自己半个孙子都不为过。

自己的女儿和阎乐,到现在都没有子嗣。

在某种程度上,赵高是真的把胡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培养。

所以刚才他没忍住,打了胡亥一巴掌。

是夹杂着对自家后辈失望的愤怒。

赵高伸出手,轻轻用衣袖替胡亥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就像胡亥小时候一样。

“臣在宫里这么多年,能替你擦一次两次,但不能擦一辈子。”

“臣这辈子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唯独公子,是臣看着长大的,臣不想看到公子因为一时的任性,就毁了自己的前程。”

赵高一边替胡亥擦拭泪痕,一边语重心长的说着。

胡亥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的点着头。

他能听出来赵高语气里的关心。

“臣不想看到,公子死在臣的前头,既然陛下没有发现,就烂在肚子里。”

“胡亥……明白了,老师……”

胡亥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和后怕。

赵高微笑着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往后不可再犯,哪怕……也绝不可在宫中。”

赵高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心软了一些。

胡亥自己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赵高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胡亥拉到软垫上坐下。

一直过了很久,赵高才打开门出来。

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依旧是那个中车府令。

胡亥则是红着眼眶,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阎乐从侧面靠近赵高。

“岳丈大人,陛下有旨,传您去面圣。”

“我知道了,你带公子先行回屋,好生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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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脸皮子微微抖动,安排好胡亥后,朝着咸阳殿的方向走去。

走在宫道上,刚才的情绪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等到了殿门口,甲士见到是赵高,侧身让开了路。

赵高微微躬身后,迈步踏进了咸阳殿。

殿内,嬴政坐在御座上,正专心看着手里的奏章。

旁边站着一个新面孔的内侍。

不是自己的人。

赵高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内侍的模样,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他规规矩矩的走到台阶下方,躬身行礼。

嬴政好似没有看到他一样,依旧专心的看着手里的竹简。

赵高也不出声,嬴政没叫他,他就当没听到,就这么弯着腰,等着皇帝开口。

过了良久,嬴政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竹简,将目光投向下面依旧弯着腰的赵高。

“赵高来了?”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好像他才发现赵高一样。

“臣赵高,参见陛下。”

赵高的动作依旧标准,让人挑不出毛病。

“嗯。”嬴政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然后又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一卷新的竹简看了起来。

赵高得到示意后,往边上站了一点,然后就这么低着头,静静等待着。

他太了解皇帝了。

这么晾着人,就是在观察,你的站姿,你的呼吸。

或者说……他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

想到这里,赵高的心里微微一顿,但是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松快的模样。

“赵高。”

“臣在。”

“下午去了哪里?”

嬴政并没有问“你出去了?”或是“你怎么不在宫里?”这种话。

说明皇帝知道自己出宫了。

赵高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回陛下,臣确实出宫了,去见了淳于博士。”

赵高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自己出宫的行程告诉了嬴政。

在皇帝面前,隐瞒和撒谎是最没用的,也是最危险的。

“实话实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这实话里面,到底有几分假话,那就是需要斟酌的地方了。

“哦?朕怎么不知道,你赵高和淳于越还有私交?”

嬴政依旧在看竹简,压根就没有抬头看赵高。

赵高又是一拱手:“回陛下,并无私交,只为公事。”

“公事?”

听到这里,嬴政这才抬起来头,他默默的注视着赵高。

“臣听闻,公子扶苏在朝堂上和众博士辩论造纸一事,臣以为,纸张面世,利大于弊,故此才私自拜访淳于博士。”

“臣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淳于博士改变主意,支持造纸。”

赵高依旧“老实”的回答,不做任何隐瞒。

嬴政听着赵高的话,忽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一个中车府令,竟然还如此关心国家大事。”

“陛下谬赞,臣虽位低,但也应当尽心竭力,更何况此事乃公子扶苏回都后第一件操办事宜,所以臣需得上心。”

嬴政面带笑意,看着赵高:“倒是麻烦你为朕操心,为扶苏操心了。”

赵高刚想回话,嬴政打断了他:“那淳于越,被你说动了吗?”

“臣无能,并未说动。”

赵高话音落下,嬴政眉头一挑。

据黑冰台报,那淳于越在赵高刚走后,就开始奔走于各个学宫同僚之间了。

嬴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高,然后缓缓开口。

“从明日起,你照旧上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