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房间内。
“……主公。”
宇髄天元率先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重担,“我请命前往魔屋山。”
“不行。”
伊黑小芭内立刻反驳,
“这样的天气,赶到魔屋山没那么快,等我们到了,蝴蝶可能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等他们到了,蝴蝶忍的尸体可能已经凉透了……
“那就不去了吗?!”
不死川实弥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疤痕因愤怒而扭曲,“就让她一个人死在那里?!”
“我没说不去。”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握紧的手指出卖了他,
“我只是在说事实。现在出发,大概率只能收尸。
而且——六七百只鬼。我们这里几个人?
全去了,能活着回来几个?
万一有十二鬼月在场,万一上弦也在——”
“够了。”
主公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疲惫。
众人齐齐看向上首。
产屋敷耀低头埋在阴影中,那只始终温和而坚定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病而失明的眼睛朝向虚空。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
“是我派她去的。是我……让她一个人面对数百只鬼。”
“她出发前,曾来向我辞行。”
主公继续说,仿佛没有听到柱们的劝阻,
“她笑着说,‘主公请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总是这样笑着。我总是……让她这样笑着去面对危险。”
他垂下头。
“身为主公,我却……保护不了任何一个孩子。”
厅内陷入沉重的静默。
窗外,暴雨如注。
甘露寺蜜璃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可是、可是忍小姐她……她还在等我们啊……
她一定在等我们去救她……我们不能……”
“甘露寺。”
悲鸣屿行冥的声音低沉如钟,
“贫僧理解你的心情。但那么多鬼,我们这些人,去了——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甘露寺蜜璃咬住嘴唇,鲜血渗了出来。
“如果全军覆没,”
宇髄天元缓缓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鬼杀队就完了。剩下的柱,还能挡住上弦吗?还能保护主公吗?”
“那就眼睁睁看着忍死吗?!”
不死川实弥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飞溅,“你们这些——”
“实弥。”富冈义勇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富冈义勇站在那里,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她救过我。”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富冈!”宇髄天元喝住他,“你去送死吗?!”
富冈义勇的手已经搭上门把。
“就算只能收尸。”他说,“也要收回来。”
“你——”
“够了。”
主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论到此为止。”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失明的眼睛朝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话音未落,甘露寺蜜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诶?一枫先生呢?!”
所有人齐齐看向角落。
空的。
那个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空荡荡。只有被震碎的窗户还在灌进风雨,吹得满地狼藉。
众人瞳孔骤缩。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是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争论上!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花雪一枫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鬼杀队队员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报、报告主公!暗柱大人他……
他一个人去了蝶屋,带走了剩下的六把备用日轮刀,然后——”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
“然后一个人离开鬼杀队了!往魔屋山的方向!”
轰隆——
一道惊雷劈落,照亮了厅内所有人骤变的脸。
不死川实弥猛地冲到窗前。
暴雨如瀑,狂风撕裂夜空,哪里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攥紧窗框,指节发白,脸上满是震惊:
“那个家伙——”
他转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该不会是想独自一人……”
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花雪一枫想要——
独自一人单刷魔屋山强救蝴蝶!!!
窗外的雷光再次亮起,照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震惊,茫然,感动,钦佩……
还有某种被深深撼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甘露寺蜜璃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主公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袖。
天音夫人将四个焦急担忧的女儿护在怀里,
平日里优雅平静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忧虑与急切……
富冈义勇握着门把的手,僵在了那里。
而屋外,暴雨倾盆,雷声隆隆。
魔屋山的方向,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与风雨中……
香奈乎醒来后。
神崎葵和蝶屋后勤三小只高田奈穗、中原澄、寺内清一脸紧张不知该怎么阻拦香奈乎。
但后者却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原本带着明亮的眼睛,再一次的……
深深地黯淡了下去。
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光彩。
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与情感的空洞人偶。
仿佛重新回到多年前,她被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带回蝶屋时的模样……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她不曾见到光明……
【我又要再次失去了吗?】
【我还是……】
【什么都办不到吗?】
【就像当年……惠姐姐那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着……忍姐姐抱着惠姐姐冰冷的尸体回来……】
香奈乎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童年被父母虐待,卖给人贩子……
她瘦骨嶙峋被绳子牵着。
眼神空洞,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
像被世界遗弃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她……
却在桥上邂逅了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她们向她伸出手,把她从黑暗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妹妹了。”
“不用再害怕了。”
“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后来,香奈惠姐姐死在战斗中,死在鬼的手下……
那一天,她和蝴蝶忍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默默承受,只能把所有的悲伤和痛苦,全部封存在心底最深处。
再后来——
那个白发少年出现了。
花雪一枫。
他总是笑嘻嘻地凑过来,摸她的头,捏她的脸……
“香奈乎卡哇伊捏~软乎乎香乎乎的真可爱!!”
他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那些稀奇古怪的,如“卖核弹的小女孩”故事……
他的手很温暖。
他的怀抱很安心。
他的笑容,很耀眼。
……
香奈乎猛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就算做不到,我也要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山上!死在哥哥姐姐身边!!!】
【不然……】
【哥哥姐姐们都走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我……要怎么样才能和你们重逢团聚啊!!!】
泪水夺眶而出。
但香奈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抄起放在一旁的日轮刀——
那是她的刀,是她通过最终选拔后,刚刚得到的刀。
神崎葵大惊:“香奈乎!你不能——”
香奈乎没有回头。
她只是用力甩开她们的手,赤着脚,冲出了房门。
冲进了暴雨之中。
【就算强开花之呼吸奥义彼岸朱眼会失明——】
【我也要再次见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