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1 / 1)

相处这么久了,都知道秦书没那么爱摆阔,路上一行人天南海北地胡侃,也没什么芥蒂。

除了相艺然,还有一个急着下山赶飞机回y市的小演员,两个摄影组的大哥,和常年跟剧组跑车的司机。

一路上大家都有说有笑,秦书还跟相艺然聊起共同合作过的孟颜北,提到他现在虽然沉寂但发展不错。这么一说,才知道赶着回y城的小艺人和孟颜北还是远房亲戚。

其实,秦书想赶着第一波回山下,是急着悄悄去一趟魏苏的录制现场,录制地点就在山下邻市,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逮到他,让他长点记性,别和蒋久年牵扯在一起,尤其是别让蒋久年知道他和她的关系。

整天她这心都是慌的,生怕蒋久年拿他威胁她什么。

打电话他又敷衍了事,不见面找他他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秦书拿出手机看最近的航班,从山下到市里另一端偏郊的飞机场也需要时间,再加上到了那边的车程,希望能来得及在明天录制前赶到地点。

她正在心里计算着最快抵达的时间,手机冷不丁从手里甩出去。

原来经过一个弯道时,车身猛地打滑不受控制地倾斜。

眼瞧着车还要漂出去,一车人脸都吓白。

司机把方向盘打死,也没能及时改变方向,车子向有护栏的那一边侧坡直冲过去,车身猛撞上护栏,将喷着醒目荧光色的护栏撞得变形不少。

所幸车没冲破护栏,人也都没事。

可司机再启动车子时,车子却怎么也没动静。

众人给剧组打电话,纷纷显示手机没有信号。

这位置在回程的中端,路途太长,往前还是往后都走不了。

司机下车检查车子,急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出原因。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无止无休像是要淹没一切。

秦书心底着急。

不能耗在这。

她在第n次给小蔡打电话失败后,和车内两个摄影组体力好的男人商量下车找找信号。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米,秦书手冻得发僵,她扶着护栏抬头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再一次给小蔡拨打电话。

又是无信号。

如果实在联系不上,要么是等到山上山下相互联系发觉人没了,要么是巡山的警卫员发现他们,不管哪种,都得在这过个夜。

到那时候,别说去录制地点了,等全拍完人都走光了,她都不一定能出发坐上飞机!

倒的什么霉?

饶是下雪,经过人工处理后的路面也是泥泞的,还没结冰到让轮胎打滑成这样的程度啊。

风跟刀子似的,割得脸生疼。

秦书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帽檐的绒毛半遮住眼睛。

她低头把脚从没过鞋面的雪里□□,再次拨打过去。

没信号,没信号,还是没信号。

真是服了。

就在她举着手机骂骂咧咧地再按下通话键的时候,身后传来踩着雪的脚步声。

“怎么样了?”她正要回头问一句,却在突然之间,身体一轻,被人使出全力猛推出去。

那力气大得她骨头恨不得错位。

秦书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孔,扭头的那一瞬间只透过帽檐棕色绒毛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就被狠狠地推过拦腰护栏,侧翻摔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她本能地叫了一声,伸手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

帽檐遮挡下的视野很模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被可怕的失重感包裹,周遭一团糊影,什么也看不清。

呼呼的风声占据了她一切的感官,她心里只有哇凉的一个念头。

完蛋了。

提前over了。

最后猛地砸到雪堆里的时候,秦书都是懵的,反应慢半拍地在脑子想人临死前都会看到什么。

她眼冒金星,后知后觉地觉得胳膊疼得厉害。

伸手一摸,胳膊底下是一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我去,她冷汗直冒,赶紧摸摸自己脑袋底下有什么东西。

幸好幸好,除了雪还是雪。

秦书在心里把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财神爷阎王爷各个感恩戴德了一遍,热泪盈眶地爬起来坐着,确认除了左胳膊,哪都好好的。

世上最大的悲剧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她这刚捞了一笔,要是还没好好挥霍一下就没了,冤不冤啊。

可还不等她感慨福大命大,雪堆忽地晃动,底下的枯枝再也经受不住,轰地一声响,连带着她一块直往下坠。

妈的,死都不能死个痛快!

秦书悲催地搂着胳膊护住头,被雪砸着往下落……

小蔡才上完厕所出来,对着水龙头洗手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

他哼着小曲,不慌不忙地用香皂打出泡沫,抹在手心手背上,他就不信杀青了,他还能有什么要紧的工作。

把手冲洗过擦干净了,他这才拎着手机的一角把手机掏出来,一看秦书的电话,纳闷地接起来,就听那边“啊”地一声尖叫。

接下来就是震耳欲聋的呼啸风声。

“喂,秦姐!”

那边没有回应。

小蔡着急起来,对着手机就是撕心裂肺地喊“秦姐,秦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小蔡啊!”

回应他的是噼里啪啦的杂音。

他急得更厉害,又不敢挂电话,接着心急如焚地叫秦书的名字。

揣着暖手宝坐在长廊边上的余薇扫了他那边一眼,嫌弃道:“条件差就算了,还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我以后打死不接这种没点生活保障的剧!”

再抬头,肩宽腿长的韩宇扬从她眼前哗地跑过,直奔那个聒噪的小子那。

“哎哎。”余薇也顾不上冷了,腾地起身,跟着追过去。

好不容易碍事的秦书不在,她要好好在韩宇扬面前表现表现。

她喜滋滋地跟上去,就见那个鬼哭狼嚎的小子竟是秦书的助理。

韩宇扬问他:“怎么了?”

小蔡指着手机结结巴巴,“秦,秦姐,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啊?她早上不还在院子里叽哇乱叫的?”

余薇把暖手宝搂得更紧了些,两条只穿了薄绒丝袜的腿直打颤,想着那个女人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这边韩宇扬二话没说直接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听到寂寥雪地里明显的风声,没有半点人声。

当即问剧组里谁知道秦书的去向。

正和宣传组组长正商谈花絮推送进度的沈松,隔着窗子老远就听见韩宇扬在打听秦书。

他皱眉,把窗关严实。

让屋里的组长接着说。

“秦书不是跟着老刘他们下山了吗?”宣传组长多嘴说了一句。

下一秒就听屋外人们叫嚷起来。

“打不通!”

“我的也打不通。”

“哎哎,通了通了!”

“什么?秦书从山上摔下去了?!”

沈松在平板上划拉的手指顿住。

“摔哪了?什么?不知道位置?你们怎么搞的啊!”韩宇扬声音急躁。

“快快快,通知胡导,叫人搜救!”

“我去开车,来几个人跟我下山!”韩宇扬喊了一声,往停车场的方向跑。

小蔡给林尚天汇报情况,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和秦书通着的电话一直都没挂,但是那端没有任何她的声音。

是人和手机不在一起,还是人已经陷入昏迷,他根本不敢想。

赶到简陋的露天停车场,韩宇扬拉车门时,注意到跟在他身后跑过来的沈松。

他喘着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坐进驾驶座,刚坐下却被后脚赶到的沈松一把拽起来。

“干什么你?”韩宇扬抓住他的胳膊,咬紧牙,腮帮子鼓起来。

“我来开。”沈松没有一点犹豫,朝后面喊,“后面的人开其他车,我们先走。”

说完一把将韩宇扬从车里捞出来,自己坐进去,一边固定安全带,一边冷静地吩咐他:“你去后座,动作利索点。”

韩宇扬磨着牙换到后座,“救人要紧,我不跟你争。”

沈松极快地启动车子,挂掉挡风玻璃上的积雪,挂挡踩油门起步,干练利索,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联系蒋久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他有秦书手机定位。”

没反应过来的韩宇扬条件反射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车内后视镜里,沈松的眼神深不见底,“他舍不得秦书死。”

这段时间沈松没闲着,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回归理智后再来分析,所有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似乎,有另外一双手在改变命运的走向。

他从那条昂贵的白钻石项链入手,一直往下查,项链是匿名收购,不能确定买主,但顺藤摸瓜找到陆鸣曾经购买过与项链一套的白钻石胸针的记录。

如果是陆鸣送给秦书的项链,他是怎么知道那场晚宴的意外?

再加上他不正常的演艺路线,以及背后和蒋久年越来越频繁的联络。

而蒋久年这几个月长久的沉寂,没有按过去的路子海选新人,反而和林尚天魏苏联系密切。

沈松心里隐隐有个猜想。

答案呼之欲出。

回到三年前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另一个人,就是陆鸣。

他的眼神变得沉毅。

陆鸣的目的很好猜。

目前来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联合蒋久年救下秦书。

忽然间,沈松一下子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他踩了刹车。

“你停车干什么?”韩宇扬大叫起来。

沈松看着白茫茫的路。

他自己的目的,不该忘了的,是摆脱秦书,而不是再次奔赴现场。

沈松开始解安全带。

“你妈的你干什么?不好好开车在这捣什么乱!”韩宇扬从后面揪住他,看到沈松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他蓦地松了手,咬牙切齿,“你小子就不是个东西。”

韩宇扬下车把他拽下来,自己开车,没再说一个字,果决地开车走人。

沈松没往回走。

他站在原地,在空寂得只能听见越来越远的发动机声音的雪地里,他的手机响起来。

沈松的心漏跳一拍。

掏出手机一看,是韩宇扬的电话。

“死马当活马医,把蒋久年号码给我!”

怒气冲冲的韩宇扬攥着方向盘,压着脾气问沈松要号码,那边却好似怔愣了一下,驴头不对马嘴地开始说:“先报警,秦书不会是自己摔下去的,凶手就在那车人里。”

韩宇扬觉得沈松可能是疯了,“你别耽误时间……”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