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过去(1 / 1)

等到再次睁开眼,云霁怀中哪里还有温瓷的身影。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温瓷!”

“小瓷!”

四面八方都是树木,灵气盛足,这是他们原本的时空。

他们回来了,可是温瓷呢?

他四处张望一眼,渐渐的发现了问题。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可以自由穿过任何实体。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死了……

此刻落在冰河的温瓷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她伸出手来,看着自己虚幻的身体,怔愣了许久。

她这是死了吗?

想到死亡,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来。

她的生命终于就要结束了吗?

真好,她再也不要一个人面对弧度的永生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万里冰封的冰河,正要抬脚离开,目光却瞥见了那个站在另一处穿着白色衣裙,一脸冷漠的自己。

那个自己正守着这冰河,一动不动。

温瓷瞬间皱起眉头,她一步一步朝着另一个自己走去,这样的自己,她太熟悉了。

当初云霁被扣押在冰河之下的那几百年,她就是这样度过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这冰河上,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云霁。

那是她当初唯一能够为云霁做的事情了,为了他们之间的百年交情。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身体渐渐的变了。

到了最后,即便离开了冰河,这入骨的寒意也再没有消散过,从此之后,她身体的温度都会比原先的温度低上许多,那是寒意侵入骨子,再也散不去了。

这里是冰河,这里的寒意是六界里最寒的地方。

对于云霁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因为云霁的原身是银色神龙,用的法术也是这种冰系的。

可是,冰河的寒意却可以伤了她的身体。

温瓷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自己,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云霁已经带她进入了那道时空之门了,所以,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去……

也就是说他们进入时空之门后,并没有回到平行的时空,而是回到了这个时空里的过去。

只是具体是过去的几百年,她现在还不清楚。

温瓷想到顾沉枭,心再次疼痛了起来,她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满目苍凉。

她一定……一定要想办法去救顾沉枭。

哪怕是血祭,哪怕血祭的代价是灰飞烟灭。

可是,不去试一试,她都不会放弃的!

只是,她现在在这过去的时空里,以虚幻的模样存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有些着急,试图想要和过去的自己融合,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触碰到过去的自己。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而耳边传来了一声响动。

她抬头,便望见了穿着黑色铠甲,从天边而来的顾沉枭……

不,不是顾沉枭,是沉夜。

她猛地抬起脚步,朝着沉夜走了过去。

只是,对方也看不见她。

而温瓷一双浅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沉夜,那俊美的脸与顾沉枭没有一丝不同。

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顾沉枭看她的眸子并不会这么冷漠。

哪怕他死,也会朝着她笑。

可是,一想到顾沉枭便是沉夜,沉夜便是顾沉枭时,她还是贪婪的盯着一身黑色铠甲的沉夜。

沉夜站在了距离白色衣裙的温瓷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冥王,天帝有请。”

他站的很直,气势逼人,眉眼冰冷。

温瓷看见过去的自己浅色眸子依旧盯着冰河,一动未动,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温瓷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啊!

那段和沉夜之间的记忆。

她也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急切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过去的事情,也无能为力了,可她还是很想很想知道。

沉夜漆黑的深邃的眸子落在眼前白衣胜雪的女人身上,她绝艳的面容那样的冷,就快要与这一片冰河融为一体。

他紧抿着唇,冷硬的心出现了奇怪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情绪。

“冥王。”

他又唤她一声,耐心全无。

他不明白九霄今天是发了什么疯,让他来请这位祖宗。

他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他也不惧于已经成为天帝的九霄。

只是顺路,思索了一秒,带个消息的。

不在他意料之中的,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温瓷,可是他的心却不正常的跳动起来。

那女人总算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了点反应,偏过头来望向他。

浅色的眸子比这万里寒冰还要冷,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天帝请我所为何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这冰河的寒意所致,还是她常年无人说话的缘故。

他征战平定天下的这些年,只是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过温瓷的事情。

大多都是说她和被扣押在冰河之下前天君云霁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也在无意间听到过几句。

大意也就是说这位冥王是多么心狠手辣的奸道之士,当年是如何同云霁苟合在一处,现如今又是如何为云霁守冰河的……

他知道那群人的口中,提及这些事情,也只不过是羞辱他们的。

只是,当时他听了这话,也只是觉得郎有情妾有意……

现如今,站在这故事中的女主人公面前,他的内心只有一句话。

都是些什么玩意!

冰河之下的那位败者为寇的家伙也配和这女子情意相通?

莫不是说笑!

“不知,本……我没问。”

沉夜的语气有些冷,仔细辨别还有些僵硬。

眼前的女人盯着他,面无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木桩子,这让他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浅浅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委屈。

你说气不气,他被称之为六界最俊美的将军,就算是敌军的人见到他,也会有几分失神,可是眼前这女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其实,他从未在意过皮囊,也不在意别人见到自己露出怎样的表情。

但那都是他对别人的态度,并不是他对她的态度。

他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漠之外的神情,可惜依旧只有冷漠。

“你是谁?”

她的下巴微抬,即便是守在冰河,也没有让她的傲骨折损一丝一毫。

“沉夜。”

女人的脸上神情淡淡的,也不知是不是没听过他的名字。

按照道理而言,六界之中,就没有谁没听过他的名字。

不过,他想,她长年累月的就守在这里,跟不上外面的消息,这也很正常。

“走吧。”

就在沉夜觉得她今天若是不愿意去见九霄,就不用见九霄时,女子开了口,声音冷冷的,就像是裹着冰霜似的,给人一种凉入骨子里的感觉。

沉夜道:“我带你去见九霄。”

女子没有开口,两人并肩而行,御剑而飞离开了冰河。

只是她在离开之前,有些不太放心,特意布下结界。

仅仅一眼,沉夜就知道了眼前的女子,法力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他的百分之八十的功力。

只怕他手下的副将,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他忽而又想到了被扣押在冰河之下的云霁,实在是想不明白,就那个神经病有何德何能,让这位冥王甘愿守冰河……

难不成,还真的如传闻中那般郎有情妾有意……

沉夜用余光瞥了身旁白衣飘飘的女子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想,她这么冷,不像是能够动情的性子。

将温瓷送到殿里,他并没有离开,站在一旁,陪着她等着九霄。

大约一刻钟,穿着金色朝服的九霄这才出现。

九霄看到在殿内的沉夜,似乎并不惊讶。

“仙子,最近冰河如何?”

九霄坐在高堂之上,居高临下的问着站在殿堂之上的温瓷。

一旁的沉夜漫不经心的抬眼望了九霄一眼,呵,还真的是越来越有天君的风范了。

可是,也让他看的有些厌烦了。

“天帝,不赐座吗?”

轻飘飘的几个字,去足够让人知晓沉夜的放纵,即便是九霄,他也不放在眼中的。

九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夜,并不生气,反而真的赐座了。

只是,赐了一张椅子。

沉夜目光落在了椅子上,颇有些嫌弃,手一挥,又一张雕刻精致的椅子落在他的面前,他随手一挥,刚刚九霄赐座的那张椅子已经落在了温瓷的身边。

“坐。”

沉夜淡淡开口,女子抬眸看他一眼,浅色眸子里的冷漠跟着染上了一丝的复杂。

沉夜知道,对方这是怀疑他居心叵测了。

他不说话,只当作没看见。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九霄似乎只是来找她随意谈一谈冰河最近的情况,并且又询问了被扣押在冰河之下的云霁的安好。

话一问完,就直接把她给放了。

沉夜在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而道:“你功力深厚,他日有空,我们比一比。”

女子盯着他,半晌才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话。

“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便以瞬移之法离开了。

徒留站在原地的沉夜背着手,望着冰河的方向。

温瓷看着过去的自己就是这般对沉夜不屑一顾,忽而勾起了和顾沉枭的那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