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有所修改，请重新翻阅。）
向晚心中一阵惊悸。
“怎么了？”
向晚赶忙放下肉干，“不好吃。”
“那就不要它了。试试这个，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的。”
络青枫说着拿起一块芝麻花生麦芽饼，向晚一看又是硬的东西，拿在手里不知道咬还是不咬的好。如果不吃他一定很难过吧。
“嗯，这个好吃。”
向晚生硬地笑了笑，咬了咬，果然两个门牙没劲了，根本咬不动。
“跟小时候的味道不一样了。”
“是吗？”络青枫疑惑了一下，拿起那块麦芽饼，咔咔咬了几口，嘎嘣嘎嘣脆，“我记得是这个味道的呀。”
“你喜欢那你全部吃掉吧。”向晚气馁了，受不了那个嘎嘣劲。
络青枫整整上百年没吃过这东西，小时候的味道都找回来了，不知道向晚为什么嫌弃。
向晚闷闷地走到一边，所有的干粮都是硬的，饿死算了，心里也是不高兴，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天岂不是成了老太婆了。
身体越来越容易疲累，皮肤越来越干，甚至小腿上都长出一点小斑点了。
胸口好像也没有那么精神了，腰也没力了。
这么惨的吗？
衰老，这是向晚永远都无法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
这样下去，络青枫会看到我变成一个老太婆的，不行不行，就算离开，也要留下最好的印象。
向晚越想越无法呼吸，从前根本不觉得“美”是一回事，一心只想做回男人。
明明衰不衰老跟自己没关系，这个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可为什么就是这么难受？
第一次跟他一起练剑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束胸，怎么让他远离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根本不希望得到他的任何欣赏。
可事情转变得如此之快，现在是宁死也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变丑的模样。
毋宁死、毋宁死……
三个字不断在向晚脑海里徘徊，逼得她再没有其他思考的空间。
心头的委屈越压越重，好像这一刻才明白到生命的质感，回想起来，其实自己从未融入过这个世界，一直是虚浮的，总想着回去回去。从未好好地看过眼前的一话一草，一树一石头。
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倒是那个心心念念要回去的世界，变得虚无而缥缈。
络青枫是真实的，不是纸片人，这个事实自己竟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才明白！
向晚心头一阵阵难受，一个人走到一棵木瓜树下，身后是嘈杂的人声，喝大碗茶的、吸溜面条的、呼哧呼哧嚼着辣椒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变老变衰，也是那么地真实。
还没喜欢过这具身体呢，怎么就变了。
还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呢，就再也给不了了。
谁会想到“美人迟暮”四个字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络青枫想要走过来，向晚却示意不用过来了。
络青枫心里多少也知道一些，一个修真者，对方表面一点变化都能敏锐察觉，又妄论向晚这两天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不管络青枫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从包袱里拿出意见貂毛紫氅，披到向晚身上，故意不去看她的脸。“披上吧，这里离雪山很近了，明天就上秦岭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去秦岭找禁地入口，那里风雪很大。”
向晚一摸到貂毛大氅，两只手赶紧抓住，拉紧了，将领子都竖了起来，挡住了半边脸。
半夜，两人躺在床上，向晚如同前晚一样，非要摸着络青枫的喉结才肯睡。
但这次一直到很晚，向晚的手还在动。
“怎么还不睡？养好精神，明天才好赶路。”
向晚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的节奏变了。
“什么都别想，快快睡觉。”络青枫像抚摸着一只刚刚长出羽毛的小鸟一样，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明天给我买个面纱。”
“……好。”
“明天开始不许看我。”
“……好。”
“那你……”向晚忽然噙泪说道：“现在看着我。”
络青枫听话地照做了。
向晚托着他两边脸，黑暗中，他的轮廓清晰可见，依旧那么俊美动人。她嗫嚅了一下嘴唇：“我还好看吗？”
“好看。”络青枫毫不犹豫地说，才知道原来有一种谎言叫□□。
“真的？”向晚再次哀求地问，声音软软绵绵，一点男儿气概都没有了。“我以前很讨厌这个身体，但现在，我……我想了解它。”
络青枫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有说什么。
“……最肃山最后那个晚上，……我不应该……拒绝你的。……”
络青枫明白过来了，此时此刻她竟然想着这些。
“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了，现在好好睡觉。”
“不。”向晚挣开他怀抱，像是下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她第一次这样看着络青枫，“我……”
鼓了几次勇气，最后却还是没敢说出口。
络青枫只道她胡思乱想，“我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的，你放心。”
向晚心软了，趁着自己还有几分姿色，在完全变老之前，给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今晚之后就是他络青枫的女人了，至少不会遗憾。
向晚低了低头，想着他从日光下走来的样子，带着朗朗的笑意……她拉下了肩头的衣服，月色清冷，影子下墨一般黑暗，月光映在皮肤上比白天还要亮眼。
络青枫不觉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光影给摄住了魂魄。
但月光还是太亮了，向晚突然没有了勇气，她知道自己没有昨天好看，昨天没有前天好看，心中不由得自卑了。
但是明天会更加难看，后天会更丑。
向晚用力往下一拉，泪水盈满了眼眶。匍匐到络青枫身上，“给我……”
“你冷静点……”
“我想过了，我很冷静。”
“我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万一我就这样老去死去呢！”向晚歇斯底里嘶吼着，“我什么都后知后觉，我不想后悔。”
络青枫却迟迟没有动。
“我变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