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单膝跪在青石板上。

海棠树的阴影，笼罩着一狗一人。

“老伙计，累了？”

陆峥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摸着黑虎那曾经如同黑色绸缎般顺滑的皮毛。

入手处，却是一片干枯、粗糙。

甚至只要轻轻一碰，就大把大把地掉着灰白色的死毛。

黑虎费力地掀起眼皮。

那双曾在雪夜里震慑盗猎贼的狼瞳，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翳。

它认出了主人的气息，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四肢刚一用力，两股战战，又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呜……”

喉咙里挤出一丝破风箱般的微弱呜咽。

它只能伸出粗糙干裂的舌头，讨好般地舔了舔陆峥的手背。

陆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酸涩得发疼。

狗的寿命，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

黑虎跟着他之前，在部队排雷时受过重伤，断过半条腿，根基早就透支了。

这些年，哪怕陆峥天天拿系统出产的灵泉水当饭喂它。

也终究只是强行拖延了岁月的侵蚀。

生老病死，自然法则。

它的生物钟，已经走到了尽头。

“放屁的自然法则。”

陆峥咬着后槽牙，眼里闪过一抹偏执的狠戾。

这狗陪着他从最落魄的破地窨子，一路杀到今天这长白山之巅。

挡过子弹，撕过野狼。

是他这辈子认定的第一代战友。

“阎王爷敢收你，老子就去拆了阎王殿。”

陆峥猛地闭上眼。

意识瞬间犹如坠入深海，直接砸进了系统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正中央。

那口用青石砌成的【生命水井】，正泛着翠绿的生机。

普通的灵泉水，已经救不回黑虎枯竭的生命力了。

他需要更强、更霸道的东西！

“系统！给我往下查！”

陆峥在脑海中放声咆哮。

“这井底最深处，有没有能逆天改命的玩意儿！老子拿全部属性点换！”

面板闪烁了两下。

一行金色的字迹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生命水井底部，淤积有罕见的【本源灵液】。”

“该灵液历经数年沉淀，蕴含夺天地造化之生机，可重塑碳基生物基因序列。”

有门！

陆峥呼吸一滞，死死盯着下一行字。

“警告：该灵液能量维度极高。”

“普通生物吞服，百分之九十九概率无法承受能量冲击，将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

陆峥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黑虎。

“黑虎。”

陆峥贴在它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退缩的铁血味道。

“有一条路，可能会死。”

“但要是撑过去，你就能陪我再活几十年。敢不敢走？”

黑虎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

它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抹久违的凶光。

它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嘴，露出已经磨损的獠牙，发出了一声微弱但坚定的低吼。

那是军犬的骨气。

宁可站着死，绝不躺着苟延残喘。

“好样的！”

陆峥大笑一声。

他意念一动。

直接从生命水井的最深处，强行提取出了那一滴沉积了数年的本源灵液。

“嗡——”

陆峥的掌心，瞬间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像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型太阳，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如白昼。

那滴灵液只有黄豆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金色，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生机。

“张嘴。”

陆峥一把捏开黑虎的下巴。

没有丝毫犹豫。

他屈指一弹，直接将那滴金色的本源灵液，弹入了黑虎的咽喉深处！

“咕咚。”

灵液入腹。

前三秒，死一般的寂静。

黑虎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紧接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黑虎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院子里的落叶被吹得漫天飞舞。

“嗷——！！！”

黑虎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狂啸。

它庞大的身躯在青石板上疯狂地翻滚、扭动。

“噼里啪啦！”

一阵宛如爆豆子般的骨骼碎裂声，在它的体内疯狂炸响。

那是老旧的骨骼被强行震碎，新生的骨髓正在重新浇筑。

痛入骨髓的折磨，让黑虎的利爪在坚硬的石板上抓出了十几道深深的白痕。

“撑住！给老子撑住！”

陆峥死死盯着它，双拳紧握，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没有上去帮忙。

这种脱胎换骨的痛，只能靠它自己熬过去。

奇迹，在第四秒开始发生。

黑虎身上那些灰白色的枯毛。

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簌簌地往下掉。

大片大片的死皮跟着脱落。

取而代之的。

是从毛孔里，疯狂刺出来的一根根全新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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