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军靴落地,踩碎了一截枯朽的松枝。
清脆的断裂声,拉开了这场单人横穿老林的序幕。
没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妇女儿童拖慢节奏。
他现在的行进速度,瞬间提到了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把双管猎枪背在身后,单手抽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刀刃在沿途的树干上随意刮蹭,留下一道道用来辨认方位的白痕。
整个人犹如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孤狼,一头扎进了这片遮天蔽日的百年禁地。
大橘这头变异猞猁,彻底发挥了地头蛇的优势。
它那土黄色的身躯在枯叶堆里若隐若现,跑在最前头探路。
这古茶马道荒废了上百年,早被大自然重新接管。
有些背风的山坳里,常年积攒着动物腐烂后产生的剧毒瘴气。
寻常猎户吸上一口,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得倒地抽搐。
大橘却精明得很。
它总是能凭借野兽对危险的超强直觉,在一片死寂的密林中,精准找到那些有穿堂风吹过的安全缝隙。
它四爪落地无声,偶尔停下来抖抖耳朵,回头确认陆峥跟上,才继续往前窜。
黑虎则像个沉默的黑色卫士,紧紧贴在陆峥左侧三米开外。
它那双绿眼死死盯着周围的灌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一人一狗一猫,组成了一个最完美的丛林突击三角阵型。
以一种狂野的姿态,在这条死亡古道上快速推进。
第一天,他们蹚过了三条齐腰深的刺骨冰河。
第二天,陆峥靠着系统的体质强化,硬生生顶过了一场夹杂着冰雹的冻雨。
到了第三天。
地势开始急剧拔高,周围的植被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粗壮的红松和白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耐寒的低矮灌木和成片的黑色火山岩。
空气里的水分仿佛被抽干了,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割裂般的刺痛。
越往北走,气温降得越离谱。
哪怕现在只是初春,这里的阴暗处依然结着厚厚的白霜。
陆峥咬开一块硬邦邦的脱水肉干,随意嚼了两口咽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厚重的树冠缝隙间,透出几缕昏黄的暮光。
这是第四天的傍晚了。
连续的高强度跋涉,也就是他这种开了挂的体格能扛得住。
“大橘,前面没路了。”
陆峥停下脚步,拿刀背敲了敲旁边的一块长满绿苔的石头。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枯藤林。
成百上千条粗如儿臂的灰褐色藤蔓,像一团巨大的乱麻,死死封住了去路。
大橘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松钻过去。
它蹲在枯藤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喉咙里溢出一丝不安的低鸣。
它转过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陆峥的裤腿。
陆峥眼神微凝。
他反手握紧军刀,上前一步,用刀尖挑开最外面的一层枯藤。
视线穿过藤蔓的缝隙,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陆峥的呼吸,在这一刻慢慢放缓。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山谷腹地,竟然趴着一头死去的庞大“巨兽”。
那是一座被岁月和风雪彻底侵蚀的废弃古镇。
没有城墙,只有几十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破败木楼。
木楼的屋顶早就塌了,腐朽的横梁像是一根根折断的肋骨,斜刺向灰暗的天空。
所有的建筑都被粗大的枯藤和野草死死缠绕。
这地方就像是被时间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苍凉与死寂。
“这应该就是老秦头书里记载的那个淘金镇了。”
陆峥收起心底的波澜,轻声自语。
百年前,无数怀揣发财梦的关内人闯进这片老林子。
淘金客、采珠人、还有杀人越货的马帮土匪,在这里建起了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后来金脉枯竭,加上瘟疫或者仇杀,这地方一夜之间成了一座死城。
陆峥握紧刀柄,手腕猛地发力。
刀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冷厉的白线。
干脆的断裂声响起。
挡在前面的枯藤被他像切豆腐一样,粗暴地劈开了一个足以过人的豁口。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陆峥抬脚迈过烂藤,正式踏入了古镇那条长满荒草的主街。
主街两旁的商铺早就不成样子了。
有一块长满黑木耳的木牌匾掉在泥地里,依稀还能辨认出“义兴金铺”四个褪色的繁体字。
他用靴子踢开脚边一堆腐烂的木板。
“当啷。”
一个生锈的马口铁淘金盆滚了出来,撞在旁边的石头上。
在淘金盆的下面,赫然露出了一截惨白的大腿骨。
顺着腿骨往草丛里看,一具被风化得发黄的人类头骨,正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
头骨的后脑勺上,有一个明显的钝器砸击留下的破洞。
这地方,当年绝对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厮杀。
每一寸泥土里,都透着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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