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风起之时(1 / 1)

赵伯琮看着秦可卿,许久。

「周三畏,隗顺,智浃都死在了大理寺的死牢,情报网络名册上,普安郡王府的接头人未注明姓名。」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

秦可卿同样望着赵伯琮,眼神中很平静,她伸出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铜钱。

缺角的,和赵伯琮袖中那枚一模一样,和刚才灰衣人手里那枚也一模一样。

三枚缺角铜钱,是三条独立的联络线。

「智浃师父在绍兴十一年腊月,被秦桧下狱的前三天,找到了我。」

秦可卿回答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他给了我三样东西:这枚铜钱,一份名册的副本,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木鸟认主之日,便是风起之时。」

赵伯琮心里一震。

木鸟认主。

周三畏把木鸟塞进他的枕头底下,智浃在寺中藏了一份「普安郡王府接头人未注明」的名册。

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做了同一件事,用了不同的方式。

但他们共同指向的目标只有一个——他。

而秦可卿,是智浃为他准备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不是镇江人。」

「不是。」秦可卿摇头。

声音依旧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智浃大师说过,我这条线是最后一条线,只有在所有明线都断了之后,才能启动,我的任务是等,等到木鸟的主人出现。」

秦可卿抬头看着赵伯琮。

「普安郡王,您收到木鸟那天,我在顺和茶铺门外站了一夜。」

赵伯琮怔住了。

「那天傍晚您从御街经过,袖子里露出半截木鸟。

您进茶铺时,王掌柜用缺角铜钱和您对过暗号,我都看见了。

但我没有进来,因为智浃师父说过,只有等您主动拿着缺角铜钱来找我时,我才可以亮明身份。

否则,我就是一个在在临安糊口的孤女。」

赵伯琮沉默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两个月来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从他袖口上扫过,却从来不多问一句。

她知道他是谁,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一直在确认。

直到今天,那个灰衣人出现,直到赵伯琮主动摊牌,她才把压在心底两个月的话说出来。

「那个灰衣人是谁?」

「不知道。」秦可卿摇头,「但我在码头见过他两次,他在查李宝的船期,也查顺和茶铺。

今天他拿出缺角铜钱时我也很意外,这枚铜钱是智浃师父特制的,应该只有三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智浃师父在大理寺刑房里,交代了什么。」

这个可能性让赵伯琮后背发凉。

智浃已经死在了大理寺,秦桧的刑房能撬开任何人的嘴。

隗顺扛了三天,最后供出一份假名单,他是不是也像隗顺一样,供出了一部分真的,然后把更重要的部分藏起来了?

灰衣人拿着缺角铜钱来找人,说明秦桧的人已经摸到了顺和茶铺的门口。

他们知道这里有接头点,但他们不知道接头人是谁,不知道暗号怎么对。

他们在试探,像猫用爪子拨弄一只洞口的耗子,等着看什么东西会从里面跑出来。

「王掌柜。」赵伯琮朝后厨喊了一声。

王掌柜掀帘出来,脸色发白。

「顺和茶铺从今天起关闭,你带上所有帐本和暗格里的东西,今晚就出城,去秀州找一个叫赵伯圭的人,就说是普安郡王让你去的,他会安置你。」

王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深深作了一揖,转身去收拾东西。

赵伯琮站起来,把缺角铜钱收进袖中,然后看着秦可卿。

「秦姑娘,你跟我回王府。」

秦可卿站起身,把帐本合上,抱在怀里。

「侧院已经住了一位沈姑娘。」赵伯琮顿了顿,「她是秀州来的,与我有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