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边警惕着我,一边走向远处那个黑洞洞的岔口。
“这......”
“张静虚人呢?”
“奇怪,明明声音就在这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
我紧紧攥着郦小武留下的红绳,被恨意裹挟的我睚眦欲裂,我紧紧闭了一下双眼,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奋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这绝对是我22年来最狼狈的时刻。
因为我现在确信以及肯定,我被郦小武下了套。
对!我被做局了!
而张静虚......
张静虚绝对知道真相!
就算他不知道,他肯定也多少知道一些!
就凭他之前的反应!
我将目光投向同学们都走过去的那个黑黝黝的岔口。
那里明明能被烛光照到,却违反着自然规律,竟然一点反射的光,都无法到达视网膜中。
真像是一个黑洞,吃掉了所有的光。
光芒,无法逃脱。
我迈开脚步,直直朝那个岔口走去。
支撑我的,唯有对于无法掌控的未知的愤怒。
同学们在背后听到我的脚步声,眼中警惕之心更盛的同时,也不由自主为我让开一条路。
我就在所有人的簇拥中,面无表情的走进这黑色从岔口。
这是一个宽敞的隧道,但是却犹如羊肠一般曲折,恨不得拐上个山路十八弯。
而就在这隧道的石壁上,挂着一个个青铜色的小铃铛,而它们被一条红线穿起,被绑在了嵌在石壁上的烛台上。
因为光线昏暗,而且这些小铃铛的颜色和青色的石壁融为一体,所以我差点没看见。
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中,我随便挑起一个铃铛在手心,看到上面刻着一个丑陋到极致的三星堆面具人脸。
每个铃铛的人脸都刻得相同。
我此时脸色极其凝重,以至于显得冷酷非常,这些小铃铛上的人脸映在我的脸上,好似让我的脸长出一个个泛着邪光的肉瘤。
我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张静虚的身影。
“张静虚!”
“出来!”
“给老子滚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你们都在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
我已经神经质了。
“骗我对不对......”
“骗我对不......”
“骗我对......”
“骗我......”
“骗骗骗骗骗骗骗骗嘻嘻......”
隧道里的回声,竟然是反着来的。
而最后留下的那个冗长乃至缠绵悱恻的“骗”字 ,尾音似乎加了谁孜孜尖锐的笑声。
同学们不约而同都向后退了几步,他们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冷汗。
太诡异了......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有人精神压力太大,不断地念叨着。
我用手不断地在石壁上拍打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万一这石壁哪里有夹层呢?
“砰砰!”
“砰砰!”
而随着我的拍击,我在狭窄的拐角,看到一个裂纹的大缸。
这个大缸就像是农村腌酸菜或是猪肉的大缸,绛棕红色,很高,我是一米八的个子,这大缸竟然比我都高。
我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想闻到些什么气味,好知道这大缸里到底装了什么。
但我什么都闻不到,除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冷空气。
降温了......
这里是深入到地下五百多米的地下,我们被困在这里许久,应该是到晚上了。
我走近大缸,踮起脚尖,伸长着脖子努力看向大缸里面。
刚将脸埋到大缸上口时,一股浓郁的酸臭味就涌上来,像夏天被生水泡了两个月的熟米饭发出的味道。
我被呛得睁不开眼,我狠狠揉了揉眼睛,终于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一个血人倒在里面,不,确切的说是瘫在里面,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一般,歪倒在大缸的内壁上。
他的四肢扭曲着,我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双手和双脚竟然能像麻花一样扭缠在一起,每节断裂的骨头都从肉里支棱了出来,整个人都被开膛破肚了,像平时杀鱼一样,从脖子的喉软骨开始,一直开到人体中轴线的耻骨,里面的各种内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肾脏还在贪婪地抽动,而被破开的人皮和鱼皮不一样,鱼皮很薄如同包衣,但人皮却会粘连着更多的血肉,就显得......很黏糊。
他的各种内脏器官,到底要怎么去形容呢......
因为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被割断了,所以各种内脏因为没有支撑而显得很是颓废和拥挤。
但......却又争先恐后的一跳一跳的,如果他的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表情的话,那么一定是惊恐的。
而我之所以用“他”来形容,而不是“它”,是因为就连他的那家伙,也都被齐之割断了,歪倒在一边。
我双手死死扒在大缸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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